根钉子，是他十年前突破元婴失败、濒死之际，一位“黑袍使者”亲手所钉，声称可助他重塑道基。十年来，他功力日进，却再无法感知自身元婴是否完整，更不敢运功探查腰后……此刻被林砚一语道破，心神剧震，神识本能反溯内视！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林砚动了。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斜掠而出，避开正面七戈合击，竟直扑枯骨真人左侧！速度之快，带起一串残影。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玄枢砚瞬间放大至磨盘大小，砚池碧水狂涌，化作一道丈许宽的碧色瀑布，当头浇向枯骨真人！“找死！”枯骨真人怒吼，右掌白骨塔悍然迎上！塔身血咒暴闪，竟在半空凝成一面血盾。碧水瀑布撞上血盾，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青烟狂冒，血盾剧烈凹陷，却未破碎。然而林砚的目标，从来不是他！就在碧水与血盾相撞的轰鸣声中，林砚左脚在虚空狠狠一踏！脚下空气炸裂，一股无形巨力顺着山体地脉，如毒蛇般蜿蜒疾驰，直扑七煞阵东侧第三根黑骨幡！那幡杆底部，泥土微微隆起，一道细微到肉眼难辨的碧色涟漪悄然扩散——正是林砚借玄枢砚引动的地脉灵机，精准轰击在枯骨真人方才心神失守时，阵法自动流转暴露的唯一一丝灵机紊乱节点！“咔嚓！”一声脆响，远不及雷鸣，却让枯骨真人如遭雷殛！他猛地回头，只见东侧第三根黑骨幡顶端，那张狰狞哭脸骤然扭曲、龟裂，随即“砰”地一声，化作漫天黑色齑粉！幡杆失去阴煞支撑，寸寸崩解，坠入下方翻涌的阴风之中！七煞阵，破一！阵法失衡，其余六根黑骨幡疯狂摇晃，幡面哭脸齐齐转向林砚，眼中血泪横流，阴风陡然变得粘稠如墨，带着刺骨寒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那七具骸骨傀儡动作也是一滞，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攻势迟缓了半拍。就是此刻！林砚眼中寒光爆射，玄枢砚“嗡”地一声清越长鸣，砚池碧水骤然倒卷，非攻向枯骨真人，亦非袭向傀儡，而是化作七道细若游丝的碧线，闪电般射向剩余六根黑骨幡基座，以及——枯骨真人腰后那根黑铁钉！碧线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林砚以元婴中期神识压缩到极致的“破妄灵光”，专破一切幻术、禁制、傀儡核心！六道碧线没入幡基，六根黑骨幡同时爆开，黑烟滚滚，哭脸哀嚎戛然而止。最后一道碧线，精准命中枯骨真人腰后铁钉！“呃啊——！！！”枯骨真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如遭万钧重锤轰击，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他腰后衣袍炸裂，露出皮肉翻卷的伤口，那根黑铁钉竟开始疯狂旋转，钉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归墟蚀文，试图吞噬碧线。但碧线中蕴藏的，是林砚以本命精血为引、玄枢砚为炉、燃烧十年寿元所得的一缕“先天破妄气”，岂是区区归墟蚀文所能消融？“嗤——！”一声轻响，黑铁钉从中裂开，化作两截漆黑碎片，跌落在地。枯骨真人腰后伤口处，一缕灰蒙蒙的归墟气息如受惊之蛇，仓皇窜出，却被林砚早有准备的左手一把攥住！他掌心瞬间覆盖一层青色符纹，死死封印，那缕灰气在符纹下疯狂扭动，发出细微的、令人神魂刺痛的嘶鸣。“噗！”枯骨真人狂喷一口黑血，血中竟夹杂着细小的灰烬。他眼中的浑浊与狂戾如潮水退去，露出久违的、属于人类的惊骇与茫然，颤抖着抬头看向林砚：“你……你怎知……那钉……”林砚没有回答。他随手将封印着归墟气息的左手负于身后，玄枢砚悄然隐去。山风拂过，吹散他额前汗湿的碎发，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眸底深处，却有九曜星辰缓缓沉落，归于寂灭。他看向山下。七煞阵已破，阴风渐散，云海重聚，露出青冥山原本苍翠的山脊。远处，几道遁光正急速掠来——是青冥山附属的几个小宗门援兵，接到警讯，终于赶到了。林砚却未松一口气。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摊开。那柄曾托举九曜符印的青玉小剑，此刻静静躺在他掌心，剑身依旧黯淡，但剑尖，却极其缓慢地，渗出一滴……猩红的血珠。血珠饱满，圆润，悬而不落，映着天光，竟泛出诡异的、如同熔岩般的暗金色泽。林砚盯着那滴血，瞳孔深处，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如寒冰般悄然弥漫开来。这剑……不是他的本命剑。三年前，他于南荒古战场废墟深处，一座坍塌的青铜祭坛下，掘出此剑。剑无名，唯剑柄缠绕着褪色的暗金丝绦，丝绦末端，系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早已失去所有光泽的黑色玉珏。玉珏背面，用一种早已失传的“归墟篆”，刻着两个微不可察的小字：**承渊**。承渊剑……承渊令……承渊，是上古时期，镇守归墟入口的九大仙门之一。而“承渊”二字，在归墟古籍残篇中，另有一个更森然的别称——**镇钥人**。林砚指尖微动，轻轻拂过剑身。那滴暗金血珠，竟如活物般，沿着他指尖纹路，缓缓爬行，最终，停驻在他右手食指第二指节内侧——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旧疤，正微微发烫。这道疤，是他十五岁那年，在青冥山后山溪涧边，被一块突然飞起的黑色碎石割伤所留。当时只觉微痛，伤口愈合后，便再无异状。直到三个月前，他第一次催动玄枢砚推演“癸卯年三月”天机时，这道疤才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烫得他整条手臂麻痹，随后，玄枢砚池中，第一次浮现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冰冷而古老的气息。原来……并非偶然。原来那块“碎石”，根本不是石头。是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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