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克用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疼爱,有愧疚,亦有一丝不愿被儿子看到的脆弱。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心神,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让他进来。”
片刻后,唐存勖缓步走入书房。
青年身着素色锦袍,更衬得他面容苍白,身形修长却略显单薄,行走间气息有些微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寒夜星辰,带着与他病弱外表不符的坚韧。
这是唐克用最疼爱的独子,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与期望的继承人,也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父王。”
唐存勖躬身行礼,声音略显虚弱,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精神一些。
“孩儿方才在院中,隐约察觉到天际有异象,似乎有龙吟之声,不知北原城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唐克用看着儿子苍白的面容,强压下翻涌的心疼与自责。
若非当日自己固执己见,又岂会……
那一箭,虽然解了北原之危,也几乎断送了自己孩儿的生机。
他挤出一丝尽量自然的笑容,语气也放缓了许多:“勖儿不必担忧,此事说来,于我晋州,乃至我儿,皆是天大喜事。”
他顿了顿,观察着儿子的反应,见他眼中露出好奇,才继续道:“太乙教主白龙真人已亲临晋州,愿出手为我晋州解除这该死的旱灾血咒。为父已命白老前去收集布阵所需的各项材料了。”
“当真?!”
唐存勖闻言,眼中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彩,苍白的面颊似乎也因此多了几分血色。
“太乙教主何等人物,竟肯亲身涉此红尘?若得真人出手,晋州百姓定能逃过此劫!”
话音未落,唐存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