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由笑转沉,眼底透出浓浓的凝重与隐忧。
楚宁静默片刻,目光平静如渊:
“一言难尽。等清算完王家,我自会细说。”
语气不重,却如山压心,蕴藏着太多未言的风霜与雷霆。
就在这时,他的衣襟微微动了一下。
一只雪白小狐悄然探头,冰蓝色的瞳孔警惕地盯着李敬安,口中吐出细小而锋利的獠牙。
“嘶——”李敬安悚然一凛,脚下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脸色微变。
他苦笑一声,脑海浮现那只狐狸幼崽时咬得他满手牙印的惨痛往事。
楚宁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转身走向殿内,衣摆拂过青石地面,留下一道雷光淡痕。
“老李,劝你一句,还是少惹她。”
李敬安站在原地,望着楚宁背影,无奈摇头。
“这小东西……到底是跟谁学的脾气?”
他低声喃喃,语气虽是调侃,眼神却透出深深欣慰。
而楚宁的声音,已遥遥传来:
“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谁认可,也不是为了称霸武馆——”
“是为了救我阿姐,为了与王家……彻底清算。”
院中众人一震,寒意席卷脊背。
这是楚宁第一次,真正宣告自己的来意。
不是争位。
不是立威。
而是——报仇雪恨,血账清算。
李敬安站在一旁,腰间那半壶烈酒随风晃荡,青铜壶嘴滴落几点酒珠,落地无声。
酒香随夜风飘散,隐约混着些微药气。
他微眯双眼,注视着眼前这个早已脱胎换骨的青年,唇角挂着一抹意味难明的笑。
“王家……可比你想的更深,更毒。”
楚宁神色未动,只是淡淡一笑,眼底掠过一抹不屑。
“再深的水,也挡不住一把快刀。”
“啧。”李敬安摇了摇酒壶,似笑非笑地走近两步,“几日不见,倒学会扮侠装神唬人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仰头灌下一口酒,紧接着突然一咳,将嘴中酒液猛然喷向楚宁。
“——接着!”
楚宁身形未动,袖袍翻卷,一道无形雷劲震散酒雾,青芒蒸腾,化作一缕淡淡药香钻入鼻腔。他眉头一动,陡然侧目。
“你往酒里掺了什么?”
“老子的私藏仙酿,你这小子今儿才配喝上一口。”
李敬安笑着转身,醉态踉跄,可袖中一角丹瓶滑落破碎,瓶中残留的一枚药丸,正是传说中的——九转还阳丹。
此丹炼制极难,须以千年紫心火莲为引,辅以鲲髓、阴阳灵骨等十三味灵材九次回转,耗精元寿元淬炼而成。
此丹不救凡疾,只救极损,乃武者在燃命、透支神魂后的唯一生机。
其可暂缓寿元崩溃、护住命基,对楚宁如今这般以命搏术、气血逆燃之躯而言,便是半条命。
雪狐鼻翼轻动,倏然跃起,一下窜上李敬安肩头,冰蓝色的瞳孔冷冷盯着他藏丹的袖袋,戒备至极。
楚宁站在原地,耳后白发随风微扬,一缕乌黑悄然生长,在银白之间微不可察地浮现。
“九转还阳丹?”他轻声开口。
李敬安收起那惯有的吊儿郎当,神色一沉,将袖袋缓缓取下,抽出另一只封存多年的玉盒,交到楚宁面前。
“那颗碎了的,是我炼废的一颗旧丹。真正的,还在这。”
楚宁怔了一瞬。
玉盒打开,一颗晶莹剔透、宛如夜星般的还阳丹静卧其中,药光沉稳,气息内敛,正是成丹九转,品阶无瑕。
“这东西,我本是留着自己……你现在的命,比我值钱。”
他望着楚宁的白发,目光一寸寸沉下去。
“你是想赢,不是想死。别一味燃命变强,那不是办法。”
楚宁默然良久,终是抬起手,郑重接过丹药,拱手低声道:
“……多谢。”
李敬安没答话,只是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咂舌后叹道:“这丹若给早几日,怕是你也未必肯接。”
“那时的我,觉得死也没什么。”楚宁淡淡笑了笑,“可现在,我想活着——不是为了怕死,而是为了做完要做的事。”
李敬安点点头:“很好。”
片刻沉寂。
他忽然眯眼看着楚宁,语气不再轻松: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楚宁转身望向雷刑柱之外的奔雷武馆,眼中雷光沉沉,声如霜刃。
“王家在青阳县已布线多年,奔雷武馆也早已被渗透。今日这震杀之势虽斩其羽,未伤其骨。”
“整顿,从此刻开始。”
……
夜色深沉,校场肃静。
雷刑柱矗立在武馆中央,高达九丈,如同天罚之矛直刺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