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姐,六日后青云擂。我欲请辞,需回青阳县一趟——救人。”
声音沉稳如雷,掷地无回响,却让谢明璃心中再起波澜。
她沉默须臾,随即开口,声音低沉:
“你要救的人,王家已然盯上。”
楚宁陡然抬头,瞳中金芒一闪如雷霆破云。
谢明璃抬手,指向试剑台地面那具冰封首级,轻声道:
“此人名王烈,王家死士统领,九日前伪装为镖局护卫潜入青阳县。昨夜带三十名死士突袭奔雷武馆,赵天宇正巧在县域巡防,于崖口镇伏杀,王烈身死,其余十七人逃脱,十三人当场斩杀。”
小雪狐倏然跃至楚宁肩头,四爪绒毛炸立,尾焰微颤,爪尖焰纹忽明忽暗,如在警示。
楚宁五指骤然扣入玄冰墙面,裂痕如蛛网蔓延。
丹田内冰火雷龙急剧翻滚,气血逆涌,冲得他周身寒晶寸寸炸裂,破碎成雪尘般的齑粉。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如冰锋擦石,仿佛是用喉咙里最后一丝温度磨出的质问:
“……为何不早说?”
他猛地抬头,目光落在地上那颗早已冰封的头颅之上。
王烈的瞳孔至死仍大睁,血迹未干,狰狞如鬼。
楚宁望着那目光,胸口一沉,像是骤然踩进了命运深渊的裂口。
他以为谢明璃对他只是试探、利用,是世家惯有的冷权之术。
可这一刻,他却清晰地意识到,在他未曾察觉的夜色之中,那个素来冰冷寡言的女子,竟早已不动声色地挡下了第一波杀机。
她护了他的家人。
也护了他还未能护住的一切。
楚宁神情微震,眸色翻涌,却终是敛下满身杀气,语调也悄然缓了几分,低沉如暮雪初霁:
“谢小姐……此情,我记下了。”
谢明璃并未应声,眸光垂敛,神色如常,只轻拂衣袖,白衣翻飞,背影如寒山孤峰,无喜无悲。
赵天宇瞥了楚宁一眼,忽地咧嘴一笑,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也多了些轻松:
“谢就不必了。”
他迈步上前,手中重戟一顿,铿然入地。
“你若真感激,就别让人小看了武侯府。”
“——去拿个冠军回来。”
话音刚落,谢明璃忽地抬手,解下腰间一枚霜纹玉佩,朝楚宁掷来。
那玉佩通体冰蓝,上刻“冰心”二字,佩绳织有细丝金线,分明是她本人的随身信物。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寒意逼人的弧线,如流霜坠雪,映得旁人不由屏息。
“此佩在身,青阳县所有武侯卫,皆听你号令。”她轻声道,语调仍是那般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就在玉佩即将触及楚宁掌心的刹那,刀光乍起。
“嗤——”
紫金刀芒无声划过,将玉佩寸寸绞碎,冰晶飞溅如羽落星辰,在楚宁四周激起一片寒焰。
他未退半步,白发狂舞如雪蛇翻腾,冷冽中透出一丝决绝:
“我回去救人,不借势,不负债。”
他缓缓抬头,那双金瞳在碎玉寒芒中,宛如星陨般锋利。
“六日后,青云擂——”
“若有闲人拦路。”
“——一并碾碎。”
冰尘未散,语落如刀,风声沉寂。
试剑台上,风停雪止,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得凝滞。
“咔——”
玄冰碎响轻响,楚宁足尖轻点,冰晶地面寸寸龟裂。
他身形缓缓拔起,竟在无任何借力的情况下,于众目睽睽之下——凌空而起。
白衣如雪,霜发狂舞,整个人仿若被风雪托举,静静悬停于百丈高空之上,宛若神魔俯瞰人间。
全场瞬时死寂,呼吸声仿佛都被那一刻的震撼吞没。
“……他飞起来了?”一名年轻卫士喃喃失声,手中长枪“当啷”一声落地,激起尘雪四散。
秦鹤年仰望半空,眼眶中倒映着那道孤傲身影,喉结微动:
“不是轻功……那是真正的御空之术。”
“怎、怎么可能?!凌空虚度?”有人惊呼。
“那明明是五品巅峰,甚至四品境界才能掌握的御空神通!”
“他明明才十品啊!”
所有目光汇聚于那一抹身影,不论是武侯府的卫士、赵天宇、谢明璃,还是台下无数观战的武者,此刻皆震撼得无以复加——那不只是修为的跨越,更是天赋、意志与气魄的全面压制。
赵天宇手中玄铁重戟微颤,目光凝如利刃,低声喃喃:
“楚宁这小子……一直在藏。”
而谢明璃,怔怔仰望着那飞升云端的身影,内心的某一根弦被彻底拨动。
几日前,他还只是那个初入武侯府、目光清冷、需她一言庇护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