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渐低,“谁曾想……那撼山熊巢穴就在不远山洞里!它外出觅食,还带着三只幼崽!我采参动静惊扰了幼崽,等它回来……唉!”他重重叹气,脸上满是悔恨后怕。
他挣扎坐直些,郑重道:“萧道友救命之恩,栗某绝不敢忘!”
“此次天之眼巡狩结束,只要栗某尚存一息,必当竭尽全力,涌泉相报!灵石、灵植,或栗某力所能及之事,道友尽管开口!”
萧尘林对他的承诺不置可否,目光沉静,似在思量。
日光透过高耸嶙峋石柱间隙,在布满苔藓的地面投下斑驳光斑。
尘埃在光柱下清晰可见,带着白昼特有的干燥与石头的冷硬。
短暂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只余栗心治粗重喘息。
栗心治似想缓和气氛,也像真好奇,挣扎坐得更直,带着虚弱与一丝刻意装出的关切问道:“萧……萧道友,您……您为何也独自在这险地?沈阁主……还有章宇、许邵杰他们呢?没与您一道么?”目光在萧尘林脸上游移。
萧尘林闻言,眉头微不可察一蹙。
他转过身看向栗心治,语气带着不耐与提醒:“栗供奉,方才你被那畜生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出手时不是说了?我们遇顾泽平截杀,队伍被打散了。沈阁主他们现下何处,我也无从知晓。怎么,刚才太过惊慌,没听清?”
“啊!对对对!”栗心治猛地一拍额头,动作略显夸张,脸上堆起尴尬假笑,“瞧我这记性!真真是被吓糊涂了!萧道友莫怪!莫怪!”
“你确确实实说过!说过!是我一时慌乱,脑子不清醒,竟把这等重要之事忘了!该死!真是该死!”他连连告罪,眼神却下意识避开萧尘林目光,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萧尘林看他略显不自然的反应和额角汗珠,心中本能升起一丝疑虑。
不动声色,声音平淡几分:“哦?是么?栗供奉,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否还有别事?”
这看似随口的关切,落在栗心治耳中却如惊雷。
他本就心虚,此刻更是心头狂跳,以为萧尘林察觉什么,连忙摆手,声音提高:“没……没有!绝对没有!萧道友你多心了!”
“老朽……老朽能有何事?就是伤势未稳,加上后怕罢了!绝无他事!”他极力否认,眼神闪烁。
萧尘林看他反应激烈,心中疑虑更重。
但并未深究,只是点头,语气恢复疏离:“没有便好。既然如此,栗供奉,我们就此别过。”
他毫不犹豫转身,作势便要离开这片石林。
“毕竟,”他背对栗心治,声音冷淡,“你是跟吴岩的供奉,我是随沈阁主的供奉。本是两路人。”
“今日救你,一是念在同阁之谊,二是因阁主需你这份支持。你的承诺,栗供奉,别忘了就行。”说完,抬步便走。
眼看萧尘林身影就要没入前方石柱阴影,栗心治彻底慌神!
死亡阴影再次笼罩。
这危机四伏的石林,他重伤在身,灵力枯竭,独自留在此地,莫说再遇妖兽,便是来个心怀叵测的修士都足以要他性命!
萧尘林是唯一生机!
什么矜持顾虑,在活命面前皆不值一提!
“萧道友!等等!萧道友留步!!”栗心治再顾不上形象,挣扎着想站起追赶,声音凄惶绝望,带着哭腔,“萧道友!求求你……求求你带上我吧!我……我保证不拖你后腿!”
“老朽……老朽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以后都听你的!求你念在同为碧波阁供奉份上,带我离开这鬼地方吧!我……我实在撑不住了!”
萧尘林脚步未停,身影在石柱间若隐若现。
“萧尘林!!”栗心治彻底崩溃,死亡恐惧压倒一切!他嘶声力竭喊出,声音因绝望而扭曲,“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必死无疑!这石林里……这石林里不仅有妖兽!顾……顾泽平他……他可能还在附近寻你啊!!”
萧尘林身影终于在石柱边缘顿住。
他缓缓转身,日光勾勒出冷峻侧脸轮廓,目光平静投向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的栗心治。
栗心治似被抽干所有力气,瘫地剧烈颤抖,汗水浸透道袍。
他心知,不说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萧尘林绝不会回头。
“是……是吴岩!是吴岩那个混蛋!!”栗心治声音嘶哑急促,充满怨毒与后怕,“我们……我们也被顾泽平截住了!就在离黑水涧不远之地!顾泽平带了好几个顾家好手,筑基期的威压……太……太可怕了!”
他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吴岩……吴岩他怕死!二话不说就把我们小队在外围收集的所有材料、灵植都交了出去!”
“顾泽平本来拿了东西就要走……可……可就在那时!”栗心治眼中闪过恐惧与对吴岩的鄙夷,“吴岩那小人!为讨好顾泽平,也为给自己找条活路,竟然……竟然主动说!”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尘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