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聪，你又在看什么天书呀？”树杈上传来窸窣声，小猴子皮皮倒挂在枝桠上，尾巴卷成个圈，黑葡萄似的眼睛瞪着那本厚厚的书。
聪聪把诗集往石桌上推了推：“这是古诗呀，写得可有意思了。你看这句，说有座很高很高的楼，站在上面伸手就能摸到星星呢。”
“摸星星？”皮皮“嗖”地跳下来，蹲在石桌上，爪子抢过诗集凑到眼前，可惜他认识的字还没尾巴上的毛多，只好又把书推回去，“真的假的？星星不是挂在天上吗，怎么能摸到？”
“这是诗人的想象呀，”聪聪晃着脑袋，学着教书先生的样子，“意思是楼特别高，离天空特别近，近得好像能碰到星星。就像咱们站在山顶上，觉得云就在手边飘一样。”
皮皮的眼睛亮了：“那要是真有那么高的楼，不就能摘到星星了？”
“这……”聪聪刚想解释这是夸张的写法，皮皮已经蹦了起来，爪子拍着大腿：“我知道哪里有高楼！村东头那个铁架子，比老槐树高十倍，直戳戳地捅进云彩里！”
聪聪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信号塔吧？那是用来传电话信号的，不是楼呀，而且特别危险，不能爬！”
可皮皮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想象着自己站在高高的塔顶上，伸手就能摘下颗亮晶晶的星星，揣在口袋里当宝贝，那得多神气！他趁聪聪低头翻书的功夫，悄悄溜出了院子，往村东头跑去。
信号塔孤零零地立在田野边，锈迹斑斑的铁架像只巨大的蜈蚣，盘旋着伸向天空。皮皮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兴奋得抓耳挠腮。他抱住最粗的那根铁柱子，手脚并用地往上爬。铁架之间的缝隙很宽，风一吹就“哐当哐当”响，可皮皮满脑子都是星星，手脚反而更有劲了。
聪聪翻过一页书，才发现身边空荡荡的。“皮皮？皮皮！”他喊了两声没人应，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坏了，那家伙肯定去信号塔了！
聪聪赶紧抓起手电筒，连蹦带跑地往村东头赶。远远就看见信号塔上有个小小的黑影在蠕动，不是皮皮是谁？“皮皮！快下来！危险！”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在发抖。
皮皮正爬到一半，听见聪聪的喊声，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这一看可不得了，地面离得老远，田野里的庄稼像小绿点，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铁架晃得更厉害了。他顿时头晕眼花，爪子一滑，差点从铁架缝里掉下去，赶紧死死抱住一根铁条，吓得“吱吱”乱叫，眼泪都出来了：“聪聪！我怕！我下不去了！”
聪聪急得团团转，他试着爬了两下，可熊爪子太粗，抓不住光滑的铁架，刚爬了一米就滑了下来。“别乱动！我去找人！”他扭头就要往村里跑，忽然听见皮皮带着哭腔喊：“别走！我怕……”
聪聪的心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皮皮最怕孤单了。“我不走！”他大声说，“你看好脚下的铁架，慢慢往下挪，就像爬树一样，我在下面给你看着！”
月光下，皮皮的身影在铁架上抖个不停。他试探着松开一只爪子，找到下面的横杆，慢慢往下挪了一步，刚想换另一只脚，忽然一阵大风吹过，铁架猛地一晃，他尖叫着又抓紧了铁条。
聪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捡起地上的粗麻绳，这是上次修补篱笆剩下的，他把绳子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用力往上扔：“皮皮！抓住绳子！我拉着你！”
绳子晃晃悠悠地落在皮皮手边，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攥紧，聪聪在下面使劲拽着，喊着口号：“一步！再一步！对！”
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终于，皮皮的脚踩到了离地两米多的横杆，聪聪赶紧跳起来，伸手托住他的脚：“下来吧！我接住你！”
皮皮再也忍不住，闭着眼睛往下一跳，聪聪虽然被砸得往后退了两步，还是稳稳地抱住了他。皮皮趴在聪聪怀里，浑身抖得像筛糠，爪子死死揪着聪聪的衣角，眼泪把他的毛都打湿了。
“没事了，没事了。”聪聪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爪子也在抖，“星星摘不到没关系，咱们命还在就好。”
过了好半天，皮皮才敢抬起头，抽抽噎噎地说：“诗……诗都是骗人的吗？”
聪聪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诗集，翻到那一页：“诗不是骗人的，是我没讲明白。诗人写‘手可摘星辰’，是想告诉我们楼很高，很神奇，不是真的能摘到星星。就像你说‘我饿扁了’，肚子也不会真的变成扁扁的呀。”
皮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星星还在眨眼睛，可他觉得它们离得那么远，远得让人安心。“我再也不爬高了。”他小声说，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聪聪牵着皮皮的爪子往家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风吹过信号塔，依旧“哐当”作响，可在两个小伙伴听来，那声音像是在说：有些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