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叛徒(2/3)
多问,只轻声道:“林总,大奎哥刚在楼下碰见我,让我转告您一句——他下午不回渔村了,说要在码头守着,帮今早靠岸的三艘渔船分拣海货。他还说……”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他说,江主管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他干活的样子。毕竟……‘第一次见面就盯着人家姑娘看,总得让人家知道,自己不是光会傻笑的’。”张建春扑哧笑出声,何建革也忍俊不禁。林斌却没笑,只是抬眸望向江清雨,眼神温和:“他没提别的?”江清雨摇头:“就这些。不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走之前,把口袋里剩下的一张十块钱,悄悄塞给了码头边修网的老孙头——说孙叔帮他补过三次渔网,一次都没收钱,这回算还上了。”林斌沉默片刻,忽然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张建春:“张总,麻烦你跑一趟,把东边仓库最里头那个铁皮柜打开,把最底下那摞红皮笔记本拿出来。”张建春一愣:“那是……”“去年冬天,大奎跟着我跑码头时记的流水账。”林斌说,“每一页都写着哪天、哪条船、多少斤虾爬子、多少筐海胆、谁家缺钱急用、谁家孩子上学要交书本费……他不识字多,好多字是画的圈、叉、杠,可数字一笔不差。”张建春接过钥匙,脚步竟有些沉。等门关上,何建革才低声问:“林总,您真打算……”“让他进管理层?”林斌接上话,轻轻笑了,“不。我要他当蓝海第一任‘客户联络专员’,工资定岗副科级,配自行车、配手表、配一件咱们厂产的蓝色工装外套——前胸绣‘蓝海’,后背绣‘大奎’。”何建革怔住:“可他连小学都没毕业……”“所以他才比谁都懂渔民要什么。”林斌语气笃定,“客户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他们记住的不是你的报价单,是你递过去的那杯热水,是你蹲下来帮他系紧的船绳,是你记得他家狗叫大黄、他闺女叫小丫。”他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映出他清晰的倒影:“咱们要做大,靠的不是压价、不是封杀、不是账本上的黑字——是人心。而大奎,天生就长着一颗能焐热人心的骨头。”窗外,蝉声骤起,烈日当空。同一时刻,安远胡同。梅芳把一百二十块钱整齐码在搪瓷盘里,放在堂屋八仙桌上。江勤农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支铅笔,面前摊着一张草纸,正一笔一划写东西。“写什么呢?”梅芳问。江勤农头也不抬:“列清单。”“啥清单?”“清雨的嫁妆清单。”他答得干脆,“林斌那栋楼,咱们不沾;车,咱们不要;存折,咱不摸。但清雨得有体己钱,得有自己的针线匣子、自己的樟木箱、自己的银镯子——不是为显摆,是为底气。”梅芳一愣:“你……你这是答应了?”江勤农终于抬眼,目光复杂:“我没答应。可我昨儿晚上,翻了清雨的日记本。”梅芳心头一跳:“你偷看孩子日记?”“她放床头,字写得比蚂蚁还小,可有一句,我看了三遍。”江勤农声音低下去,“她说:‘今天林斌教我用计算器,手指蹭到我手背,烫得我差点把机器扔了。可我知道,这不是害羞,是踏实。就像小时候摔进河里,他把我捞上来,湿衣服贴着后背,我一点不害怕。’”梅芳眼圈忽地红了。江勤农把铅笔搁下,揉了揉眉心:“我年轻时候,也这么看过你。”“后来呢?”梅芳声音微颤。“后来我娶了你,可这辈子,再没让你这么踏实过。”他苦笑,“所以我琢磨了一宿——与其拦着清雨奔向那种踏实,不如……替她把路铺平点。”他伸手,把搪瓷盘往梅芳那边推了推:“这钱,不还了。”“那咋办?”“拿去。”江勤农一字一顿,“给清雨买台上海牌缝纫机。再买三尺蓝布、两尺花布,让她给自己做件新褂子——等她下次去公司,穿得精神点。”梅芳怔怔望着丈夫,忽然伸手,用力握住了他粗糙的手掌。午后两点,码头。烈日灼得柏油路面泛白,空气里浮动着咸腥与铁锈混杂的气息。大奎赤着脚站在一艘刚靠岸的渔船甲板上,裤管卷至膝盖,小腿上溅满泥点和鱼鳞。他正俯身,一手稳住晃动的竹筐,一手快速将活蹦乱跳的梭子蟹按进盐水桶,动作麻利得像在弹琴。不远处,江清雨抱着一摞刚印好的《蓝海服务手册》站在树荫下。她没上前,只是静静看着。烈日把大奎后颈晒得发红,汗水顺着脊沟往下淌,在深蓝色工装背上洇开一片深色地图。她忽然想起昨天晚饭时林斌说的话:“人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靠汗滴出来的。”风起了,带着海的味道,吹动她额前碎发。她低头,翻开手册第一页,那里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蓝海第一条:客户不是上帝,是兄弟姐妹。我们不许诺永不犯错,但保证,错一次,赔十倍真心。”**笔迹刚劲有力,落款是林斌。江清雨合上手册,抬头时,正撞上大奎抬眼望来的目光。他咧嘴一笑,露出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牙,没说话,只抬起沾着盐粒的手,朝她晃了晃。她也笑了,没躲,没羞,只是把手册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薄薄一叠纸,正一点点,变得比整个夏天还要滚烫、还要沉实。而此刻,在县城另一头的供销社办公楼里,钱潮加工厂厂长正把一份加急电报拍在办公桌上,厉声吼道:“告诉刘主任——蓝海开始打九折了!还放话,谁敢退单,当场退双倍定金!这他妈是打价格战?这是往我脸上泼粪!”无人应答。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电扇吱呀转动,搅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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