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扯得猎猎作响。照片右下角用蓝墨水写着：，大奎周岁。“去年腊月，台风‘海燕’，卷走了灯塔南边整片防波堤。”大奎声音很轻，“他们……没来得及跑。”屋里静了。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的轻响，和远处海浪永不停歇的呼吸。梅芳默默把自己那串糖葫芦推到大奎手边。大奎没碰，只把照片重新折好，仔细揣回怀里，仿佛那里有比五十块钱更沉的重量。他端起茶壶，给江勤农续上半杯热茶，水汽氤氲，模糊了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江勤农端起杯子，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梗，忽然说：“明天……别来了。”大奎握着茶壶的手指收紧，指节再次泛白。“清雨……”江勤农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后天，要去市里参加大专同学聚会。”大奎垂下眼，盯着自己工装裤膝盖上那两块补丁，声音低得像耳语：“……我知道了。”江勤农没看他，只把那枚剥好的蛏肉，连同半片韭菜，一起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很用力，仿佛要嚼碎某种坚硬的东西。窗外，海风忽然转了向，裹挟着更浓的咸腥扑进窗棂。风铃又响，叮咚，叮咚，叮咚——像潮水漫过堤岸的第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