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甭管你是从哪儿得来的,青铜器这玩意可是我的专长,我说是赝品,它就只能是赝品!”
“不是啊老大……”阿明急得脸都红了,伸手指着铜镜:
“您看这纹路,多清晰多规整,还有这包浆,摸着多厚实,怎么就成赝品了?”
“纹路清晰?”陈老大嗤笑一声,伸手点了点铜镜背面的蟠螭纹,不屑道: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这纹路看着规整,实则刻得浮于表面,线条僵硬死板,没有半点西汉铜镜高浮雕的灵动劲儿。西汉工匠铸纹讲究一气呵成,边角圆润顺滑,你这玩意边角都带着毛刺,一看就是机器刻出来的次品!”
阿明嘴巴动了动,不死心地说:
“那包浆呢?这包浆看着多自然,怎么可能是假的!”
“自然?”陈老大拿起铜镜往鼻尖凑了凑,又递到阿明眼前:
“你闻闻,是不是隐约有股淡淡的药水味?这是典型的药水做旧手法,根本不是岁月沉淀出来的天然黑漆古包浆!真西汉铜镜的包浆温润细腻,摸着手感顺滑如玉,你这玩意摸着发涩发糙,表层还有一层浮锈,一刮就能掉,纯属人为做旧糊弄外行的!”
阿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他对这东西的来路和品质都很自信。
“老大,您再好好看看,这东西真的不可能是赝品,我心里有数!”
“看一百遍也是赝品!”陈老大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我要是想坑你,直接让你滚蛋了,还跟你废这口舌?要不是看你常来常往,这点面子都不给你。”
见阿明还想争辩,陈老大摆了摆手,语气稍稍松了松:
“行了,也别说我不近人情。你这玩意虽说不是真的,但仿得还算逼真,品相也过得去,摆着当个摆件也还行。看着你常来常往的份上,我给你50块钱,收了!”
“不行,最少也得500块!”
阿明没办法只好先退让一步,报出自己的底线。
“500块?”陈老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阿明:
“赝品明,你怕不是想钱想疯了?真西汉铜镜要是这品相,确实能值上千块,可你这是仿品,还是粗制滥造的仿品,50块都算我给你面子了!也就我这儿肯收,你拿出去问问,谁会花50块买个做旧的破铜片子?快点,50块,愿意卖就卖,不愿意卖就赶紧拿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不行,50块绝对不行!”阿明梗着脖子不肯让步:
“最少300块,少一分我都不卖!这东西我就算拿出去,也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讨价还价,互不相让,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站在旁边的梅洛看得一清二楚。
这陈老大是个狠人。
他分明是吃透了阿明既不懂古玩、又因东西来路不正而心虚的软肋,故意把实打实的西汉真品说成赝品,想趁机低价捡漏。
梅洛一眼就看出那面铜镜是货真价实的真品。
因为它的包浆温润厚重,带着岁月沉淀的光泽,绝不是人工做旧能仿出来的黑漆古。
而且,蟠螭纹的线条里藏着手铸的细微参差,边角的磨损也自然流畅,铜质更是西汉特有的精纯配比。
他心里忍不住想指出这一点,但转念一想,古董这行当,讲究先来后到,更何况现在是在人家的店里。
无论是当场挑明真相,还是直接出价抢走生意,都是破坏行规的举动。
“不能坏规矩,该怎么办?”
梅洛眼神转了转。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突然打破僵局。
就见一粒红漆打底、黑白相间、油光发亮的骰子掉落在阿明脚边。
这是上次金老怪给许红皖的那粒特制骰子,没想到今天刚好能派上用场。
梅洛故作惊讶地弯腰去捡。
阿明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梅洛在弯腰捡拾的瞬间,左手不经意间掠过阿明的裤腿,同时飞快张开五根手指。
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看得懂就看,看不懂也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