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爷端起酒坛,又猛灌了一大口,辣烈的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在粗布长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砸了砸嘴,那双贼亮的眼睛里先闪过一丝玩味,又很快被凝重取代,这才慢悠悠开口:
“你小子问的这个问题,倒是戳到了最近眉县的一桩怪事上。那吴家土楼的白发老奶奶,说起来跟吴家最后一任家主吴国强,有着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吴国强?”梅洛眉峰微挑。
这个名字他略有耳闻,吴家曾是眉县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只是百年前突然败落,没想到最后一任家主竟还有这样的秘闻。
“没错,就是吴国强。”司爷点了点头,眼神飘向鱼塘远处,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这吴国强也是个怪人,一辈子没娶过老婆,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外人都说他是一心扑在家族产业上,想重振吴家荣光。可谁能想到,他心里早就装了一个人,就是这个白发老奶奶,叶红珍。”
“叶红珍……”梅洛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点了点石桌,紧跟着追问:
“既然是吴国强的情人,为何这些年从未露面,反倒在近两个月才突然出现在吴家土楼?”
“这就没人知道了!吴家败落之后,吴国强没多久就撒手人寰,叶红珍也跟着销声匿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人都以为她要么随吴国强去了,要么早就远走他乡,谁能料到,时隔这么多年,她竟以一头白发的模样,突然出现在早已荒废的吴家土楼里。”
“她出现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梅洛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
司爷摇了摇头,酒坛往石桌上一搁:
“异常举动倒是没有,她每天就待在土楼里,要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要么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跟个普通的老太太没什么两样。可正是这份平静,才让人觉得诡异。你想啊,一个消失了几十年的人,突然出现在祖宅里,换谁不得多琢磨琢磨?”
“对了,”梅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司爷,眼中带着一丝急切,问:
“司老,您知不知道,这位叶红珍老奶奶,有没有后人?”
司爷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低头沉思了片刻,又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也没打听出来。不是老夫的消息不灵通,而是这叶红珍的行踪实在太隐秘了。她近两个月才出现,平日里深居简出,根本不跟外人接触。老夫亲自去土楼附近看过几次,从没见过有什么亲属来找她。”
“那吴家土楼里,除了这老奶奶,还有什么人?”
梅洛没有停顿,继续追问。
司爷端起酒坛,又猛喝了一口:
“土楼里的人可不少,足足有二十多个。不过这些人都不是吴家的后人,全是些来路不明的江湖人。一个个身手矫健,眼神凌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们平日里守在土楼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活像一群护院的恶犬。”
“江湖人?”梅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事情应该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像钟离,还有昨晚那两个,都是这个叫叶红珍的女人招来的。
司爷将酒坛往石桌上一顿,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这么一问,老夫倒想起来了!这叶红珍突然现身,根本不是什么落叶归根,而是为了守护吴家留下来的一批宝藏!现在整个眉县都在传这事,说吴家当年败落时,吴国强偷偷藏了富可敌国的金银,古董……..”
梅洛缓缓点头。
果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话锋陡然一转:
“司老,您听说过玄铁门吗?”
司爷捧着酒坛的手猛地顿住,那双贼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他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狡黠的神色,慢悠悠开口:
“知道是知道,不过小子,你已经问了十个问题了。”
司爷指了指桌上空了大半的酒坛,又指了指梅洛,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老夫的规矩,十问换两坛酒,你这两坛十年陈的女儿红,刚好抵了前面十个问题。接下来再问,可得加钱了!”
梅洛一听,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钱:
“行,不够你再说。”
司爷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连忙将钱抓在手里,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掂了颠分量,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痛快!你小子比他上道多了!这玄铁门嘛,可不是什么善茬,那是一个专门替人暗杀的阴狠毒辣的黑恶势力………..”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这玄铁门的人,个个身手诡异,擅长隐匿行踪,而且心狠手辣,只要给钱,不管是谁,他们都敢下手。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