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九日傍晚,他终于看到了出口。那是一扇木门,不大,上面没有锁。他推开门——阳光。真正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演凌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出来了。从地下三层,到地下二层,再到地下一层,他用了整整五天。他浑身是伤,浑身是血,但他还站着。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座大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红门,你没想到吧?我出来了。他迈开步子,准备去找那些人——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还有那个贪吃贪睡的三公子运费业。他要去抓他们。他要让他们知道,他刺客演凌,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但他刚走出几步,就停下了。前面是一片广场,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士兵。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他们手持长矛,腰挎短刀,列成整齐的方阵,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领头的军官骑在马上,俯视着他,冷冷道:“就知道你会从这里出来。红门长官说了,你要是能走到这里,就让我们在这里等你。”
演凌的脸白了。他转身想跑,但身后也有士兵。四面八方全是士兵,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军官挥了挥手:“抓起来。”
士兵们一拥而上。演凌挣扎着,想要反抗,但他太累了,浑身是伤,根本没有力气。他被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军官跳下马,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你从地下三层跑到这里,用了五天。你很厉害。但你跑不出南桂城。”
演凌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甘。他又被抓住了。又一次。
八月十日凌晨,天还没亮。南桂城大牢的守卫换班了。新换班的士兵打着哈欠,还没完全清醒。演凌被关在牢房里,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镣铐。他坐在干草堆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他没有睡,他在听。
他听到守卫换班的声音,听到钥匙串晃动的声音,听到铁门开关的声音。他听到一个守卫打了个哈欠,对同伴说:“你先去睡吧,我盯着。”同伴说:“行,天亮了换你。”然后脚步声远去。
演凌睁开眼睛,从干草堆里摸出一根细铁丝。那是他昨天从床板上拆下来的,磨了一整天,磨成一根细长的撬棍。他把铁丝伸进手铐的锁孔,轻轻转动。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很稳。因为他做过无数次,失败过无数次,也成功过无数次。
“咔哒。”手铐开了。他又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脚镣。他站起来,走到铁门前,把铁丝伸进门锁。这一次更难,门锁比手铐复杂得多。他试了很久,手都在发抖,铁丝断了好几根。但他没有放弃。
“咔哒。”门锁开了。他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守卫在另一头打盹。他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向外移动。他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绕过一间又一间牢房,避开一个又一个守卫。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终于走到了大牢的出口。那是一扇大铁门,外面就是街道。他推开门,闪身出去。月光照在他身上,冰凉如水。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向城外跑去。
身后,大牢里传来守卫的惊呼声:“犯人跑了!犯人跑了!”演凌跑得更快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黑暗中穿梭。他跑过街道,跑过巷子,跑过城墙根下的排水口。
当他从排水口爬出来,站在城外的那一刻,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他逃出来了。又一次。他望着远处的南桂城,眼中闪着冷光。
“我还会回来的。”他低声说。
八月十日正午,南桂城的主街上,九个人正悠闲地逛着。
三公子运费业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嘴通红。他今天心情特别好——刺客演凌被抓了,天气也没那么热了,冰粉铺子又出了新口味,他觉得日子美滋滋。
耀华兴走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看着街边的摊位,时不时停下看看。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跟在后面,两人手里都提着一包刚买的布料,准备回去做新衣裳。公子田训走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本书,边走边看,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红镜武大摇大摆地走着,嘴里还在吹嘘他的“先知”本事。红镜氏安静地跟在哥哥身后,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小口小口地吃着。赵柳走在最后面,手里把玩着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氏走在队伍的最外侧,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在动。
“今天天气真好啊。”运费业咽下一颗糖葫芦,满足地说。
耀华兴笑道:“是啊,终于不那么热了。”
林香说:“城东那家布店新到了一批布料,颜色可好看了,我们明天再去看吧?”
葡萄氏-寒春点头:“好,明天早点去。”
红镜武挺起胸膛:“我伟大的先知预判,明天会有好事发生!”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