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乌纱,面容严肃。他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他是白拖双的兄长,北桂城新任县令,以断案严明着称。堂下两侧站着衙役,手持水火棍,面目肃然。
“带被告葡萄氏-多备上堂!”
葡萄氏-多备被两个衙役押了上来。他穿着囚衣,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他走到堂前,跪下。
白秋林拍了一下惊堂木:“被告葡萄氏-多备,你可知罪?”
葡萄氏-多备抬起头,声音沙哑但清晰:“知罪。”
白秋林翻开卷宗,念道:“被告葡萄氏-多备,于公元八年七月十七日建立‘学习团队’,至七月二十三日解散,期间其团队成员多次殴打百姓,致数百人被打,数十人受伤,两人死亡。以上罪行,你可认罪?”
葡萄氏-多备点头:“认罪。”
白秋林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带证人!”
一个接一个的证人被带上堂。有那个被浪青打伤的百姓,脸上还缠着绷带;有那个被强迫做手势的老汉,腿还在发抖;有蔗阳泽的女朋友芸娘,眼睛红红的,看到蔗阳泽时别过头去。他们一个个讲述自己被学习团队伤害的经历。每讲一个,堂下就响起一阵议论声。白秋林不得不一次次拍惊堂木维持秩序。
轮到芸娘时,她讲完自己被蔗阳泽举拳威胁的经历,忽然哭了出来:“大人,阳泽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很温柔的……是那个团队害了他……”蔗阳泽蹲在墙角,听到这些话,把头埋得更深了。
白秋林沉默了一会儿,问葡萄氏-多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葡萄氏-多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大人,我有罪。我建立了那个团队,给了他们希望,又亲手毁了它。我害死了益可,害死了浪青。但我想说,我不是故意要害他们的。我只是想做实验,想验证归属感对人的影响。可我没想到,人性对归属感的渴望,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抬起头,看着白秋林:“我总结了这种经验——在特定的团队之中,群体会向更极端的方向偏移。如果没有认知对错的能力,且无边界的服从权威,那么这个群体会做出极其残忍,甚至是反人类的行为。”
白秋林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些话,可以留到以后再说。现在,本官要宣判了。”
白秋林拿起判决书,清了清嗓子。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被告葡萄氏-多备,建立极端团体‘学习团队’,造成数百人被打,数十人受伤,两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罪。本应判处绞刑或斩首,以儆效尤。”
大堂里一阵骚动。多备饼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蔗阳泽浑身发抖。多玉响捂住嘴,眼泪又流了下来。
白秋林举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肃静!”
大堂重新安静下来。白秋林继续念道:“然,经本官审问查明,被告葡萄氏-多备建立‘学习团队’之初,并无恶性主观意图。其本意乃验证学术理论,帮助底层百姓寻找归属感。其在团队失控后,曾试图阻止,并主动解散团队。案发后,被告主动认罪,深刻反省,并写下长篇忏悔书,对受害者及其家属表达了真诚的歉意。其学术总结对防止类似事件发生,具有一定参考价值。”
白秋林放下判决书,看着葡萄氏-多备,一字一顿地说:“综合考虑以上情节,本官判决如下——被告葡萄氏-多备,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上,九年以下。具体刑期,视其在狱中表现而定。退堂!”
惊堂木重重落下。
大堂里一片寂静。葡萄氏-多备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多备饼蹲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哭泣。蔗阳泽抬起头,看着葡萄氏-多备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多玉响站在最后面,泪流满面,但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芸娘看着蔗阳泽,又看着葡萄氏-多备,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衙役走上前,扶起葡萄氏-多备,向外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大堂。
他看到了多备饼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看到了蔗阳泽抬起的泪眼,看到了多玉响无声哭泣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跟着衙役走了出去。
身后,阳光照在大堂的匾额上,“明镜高悬”四个字闪着金光。堂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为这场审判画上一个句号。那些穿着青色短褂的前学习团队成员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大堂,消失在阳光里。他们胸前的“学习团队”四个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