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废弃房屋里,几个乞丐正蹲在墙角晒太阳。他们看起来和其他乞丐没什么两样,但他们的眼睛,始终盯着同一个方向——
城东那座爬满常春藤的宅院。
五十个人,五十种身份,分布在宅院的每一个方向。
他们有的扮成小贩,在宅院门口摆摊;有的扮成路人,在宅院周围来回走动;有的扮成邻居,在宅院旁边的房屋里住下;有的扮成工匠,在宅院附近的街道上修修补补。
他们不说话,不交流,不聚集。他们只是看着,记着,等着。
每隔一个时辰,会有一个挑粪工从宅院旁边经过。那个挑粪工其实是信使,会从各个潜伏点收集情报,然后送到城外三里坡的秘密营地。
在那里,公子田训正带着耀华兴等人,分析每一条信息。
“巳时三刻,宅院正门打开,出来两个人,向左走了,去了菜市场。”
“午时一刻,一辆马车从后门出来,装着几袋粮食,去了城南。”
“未时二刻,院墙内传来一阵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至少有五个人在院子里。”
“申时整,屋顶上有动静,可能是有人在巡逻。”
一条条信息汇聚起来,像拼图一样,慢慢拼出这座宅院的内部情况。
耀华兴看着那些记录,惊叹道:“这……这也太详细了!”
公子田训冷笑:“这就是人海战术的力量。一个人盯不住,十个人呢?一百个人呢?就算演凌有通天的本事,他也防不住无处不在的眼睛。”
红镜武兴奋道:“我伟大的先知预判,这次一定能成功!”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上次还说三公子会被平安救出来呢。”
红镜武讪讪闭嘴。
六月二十二日深夜,月光如水。
心氏一个人悄悄潜入湖州城,来到那座宅院的后墙根下。
她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冷光,像猫一样锐利。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跃起,抓住墙头,翻了过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贴着墙根,慢慢向书房移动。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闪身进去。
书架还在那个位置。她找到那本书,转动,墙壁缓缓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她点燃火折子,走了下去。
地下迷宫依然错综复杂,但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她记得每一条通道,每一个陷阱的位置。
但她这次不是来救人的。她是来制造动静的。
她故意踩中一根绊索。
“叮铃铃——”
警报声响起。
她转身就跑。
黑暗的通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演凌的手下被惊动了。
心氏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加快速度,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她跑得飞快,那些黑衣人根本追不上。她故意带着他们在迷宫里转圈,一会儿触发一个陷阱,一会儿踢翻一盏油灯,把整个地下搅得鸡飞狗跳。
“抓住她!”有人大喊。
但没人能抓住她。
她像一只幽灵,在黑暗中穿梭。
地面上,演凌被惊动了。他带着人冲进地下,加入追捕。
但他不知道,这正是公子田训想要的。
当演凌带着大部分手下冲进地下迷宫时,地面上的防备瞬间空虚了。
潜伏在周围的五十名士兵,接到了信号。
他们同时行动。
正门处,几个扮成小贩的士兵猛地掀翻摊位,从底下抽出长刀,冲向宅院大门。
侧门处,几个扮成乞丐的士兵从墙角跳起来,扑向守卫。
后墙处,几个扮成工匠的士兵架起梯子,翻墙而入。
屋顶上,几个扮成修瓦匠的士兵掀开瓦片,跳了进去。
四面八方,同时进攻。
留在宅院里的几个黑衣人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人,瞬间被制服。
冰齐双从屋里冲出来,挥舞着那根粗大的木棍,一连打倒三个士兵。但更多的士兵涌上来,她且战且退,最后被逼到墙角。
“投降吧!”领头的军官喝道。
冰齐双咬着牙,没有回答。她知道自己挡不住了。
但她依然没有投降。她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士兵,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地下迷宫里,演凌正在疯狂地追捕心氏。
他追了很久,追得很远,追得满头大汗,却连心氏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
地面上,隐约传来喊杀声。
他的脸色变了。
“中计了!”
他转身就往回跑。
但已经晚了。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