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躲在那片熟悉的树林里,远远望着那座城池。
湖州城安静地卧在暮色中,炊烟袅袅,灯火点点,看起来和任何一座普通城池没有两样。
但三人知道,那平静之下,藏着危险。
公子田训低声说:“今晚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晚上行动。”
心氏点头,靠在一棵树上,闭上眼睛。
赵柳握紧短刀,望着远处的城池,眼中闪着冷光。
六月二十四日,太阳升起,又落下。
整整一天,三人躲在树林里,观察着那座城池的动静。城门何时开,何时关,守卫如何换班,巡逻队多久经过一次——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傍晚时分,公子田训说:“可以行动了。”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
三人悄悄靠近湖州城,从上次发现的排水口潜入。
城内一片寂静。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兵走过。三人躲在阴影中,一步一步向城东移动。
那处宅院,就在前面。
院墙依旧,爬满了常春藤。院门紧闭,没有灯火。
心氏第一个翻墙进去。落地无声,如猫一般轻盈。她蹲在墙根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向外面打了个手势。
公子田训和赵柳也翻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正屋黑着灯,侧屋也没有光亮。柴房的门虚掩着,那棵老槐树依然矗立。
一切都和上次来时一样。
但又不一样。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不安。
心氏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她听到了呼吸声——不止一个。有人在暗处埋伏。
她向公子田训和赵柳做了个手势:小心,有人。
三人贴着墙根,慢慢向正屋移动。
就在这时,院墙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哈哈哈——!”
一声大笑响起,刺客演凌从正屋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夫人冰齐双,还有十几个黑衣人。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演凌得意洋洋,“你们这些单族人,真是好猜。”
心氏三人脸色一变。
赵柳握紧短刀,准备冲上去。
公子田训拦住她,冷静地看着演凌:“三公子在哪儿?”
演凌笑了:“在安全的地方。你们放心,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每天给他吃英州烧鹅——当然,是从你们南桂城带回来的。怎么样?我对俘虏不错吧?”
公子田训冷冷道:“你想怎样?”
演凌摊开手:“不想怎样。就是想跟你们玩个游戏。”
他指了指四周的黑衣人:“我这里有二十个人。你们只有三个。我放你们走,你们带着三公子一起走——前提是,你们能找到他。”
公子田训皱眉:“什么意思?”
演凌笑道:“我把三公子藏在了一个地方。你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去找。找到了,就带走。找不到,或者被我的手下抓住,那就别怪我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当然,你们也可以现在就走。我保证不拦着。只是三公子嘛……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赵柳咬牙:“你……”
心氏忽然开口:“一言为定。”
演凌一愣,随即笑了:“好!痛快!不愧是河北女子!”
他挥了挥手,带着黑衣人退进屋里,消失在黑暗中。
院子里只剩下心氏三人。
公子田训低声说:“他肯定在耍诈。”
心氏点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赵柳说:“我们分头找。”
三人迅速行动。
心氏直奔书房——那里有通往地下迷宫的入口。公子田训搜查正屋,赵柳搜查侧屋和柴房。
书房里一片漆黑。心氏点燃火折子,找到那个书架。她转动那本书,墙壁缓缓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阶梯很长,很暗,很窄。她一步一步向下,手中的火折子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终于到底了。
还是那个地下迷宫。通道纵横交错,岔路无数。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隐约有声音传来。
很轻,很远,但确实存在。
是三公子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遇到了无数陷阱。绊索、响铃、翻板、毒针——演凌把能想到的机关都用上了。但心氏的反应太快了,每一次都能险险避开。
她越走越深,声音越来越近。
终于,她看到了三公子。
运费业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浑身脏兮兮的,但看起来没有受重伤。他看到心氏,眼睛瞪得老大,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