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遵命。”
公元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河北区反虎运动进入第二阶段。
清苑县猎户王大山带着村里的青壮年,再次进山。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那些专门伤人的老虎,而是所有遇到的。
“只要是老虎,就杀!”王大山挥舞着猎刀,眼睛发红。
五百文一只,谁能不疯?
他们沿着山脊搜索,发现了老虎的踪迹——新鲜的脚印、残留的粪便、被啃食的猎物残骸。他们顺着这些痕迹,一路追到深山之中。
傍晚时分,他们发现了一窝老虎。
一只母虎,带着三只幼崽。
幼崽只有半大,还没学会捕猎,躲在母虎身后瑟瑟发抖。
母虎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咆哮,试图保护自己的孩子。
王大山犹豫了一瞬。
杀幼崽?那是不足半大的幼崽,连兔子都抓不住,更不可能伤人。
但五百文的诱惑太大了。
“杀!”他一咬牙,挥手下令。
十几个人冲了上去。
母虎拼死抵抗,咬伤了两个人,但最终还是被乱矛刺死。三只幼崽也被一一杀死。
那天晚上,王大山扛着四张虎皮、四个虎头、四副虎骨,兴冲冲地跑回县城。
官员核验无误,当场发给他两千文。
消息传开,猎户们彻底疯狂了。
五月二十九日,望都县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七只,幼虎四只。
五月三十日,满城县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九只,幼虎六只。
五月三十一日,唐县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十一只,幼虎八只。
六月一日,完县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八只,幼虎五只。
六月二日,定州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十三只,幼虎九只。
六月三日,真定府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十五只,幼虎十只。
六月四日,顺德府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十二只,幼虎七只。
六月五日,广平府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十只,幼虎六只。
六月六日,大名府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九只,幼虎五只。
短短十天,河北全区共猎杀林淋虎三百四十七只,其中幼虎超过一百只。
加上前十天的一百六十七只,总数突破五百。
五百只林淋虎,在二十天内被杀死。
公元八年六月七日,反虎运动进入第三阶段。
范围进一步扩大。不仅仅是靠近村庄的老虎,不仅仅是丛林边缘的老虎,所有能遇到的老虎,无论在哪里,无论是否威胁人类,全部成为目标。
猎户们不再满足于进山搜索,而是开始深入丛林腹地。
那些从未有人类踏足的地方,第一次迎来了猎人的脚步。
六月七日,一队猎户深入邢台山腹地,杀死成年林淋虎六只,幼虎三只。
六月八日,另一队猎户深入水阳山深处,杀死成年林淋虎七只,幼虎四只。
六月九日,第三队猎户深入高阳河山原始雨林,杀死成年林淋虎八只,幼虎五只。
六月十日到六月十六日,每天都有新的猎杀记录传来。
十七日傍晚,巡抚衙门的师爷拿着最新的统计表,手都在发抖。
“大……大人,截止今日,河北全区共猎杀林淋虎……一千零三只。”
刘文正接过统计表,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久久不语。
一千零三只。
短短二十二天。
他放下统计表,闭上眼睛。
那些虎皮、虎骨、虎头,已经堆满了三个仓库。那些曾经在丛林中称王称霸的猛兽,在人类的贪婪和恐惧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他睁开眼,问:“还有多少老虎活着?”
师爷摇头:“不知道。但据说……只有那些远离人类聚居地、躲在深山最深处、或者一见到人类就逃跑的,才侥幸活下来。”
刘文正沉默良久,缓缓道:“那就让它们活着吧。”
他转身,走出衙门。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公元八年六月十七日深夜,河北区心阳地区最深处的一片原始雨林中。
一只年轻的林淋虎趴在岩石上,舔舐着腿上的伤口。
它三岁,刚刚成年,还没有自己的领地。二十二天前,它第一次听到人类的动静——那是猎人们的喊叫声,老虎们的惨叫声,还有那可怕的、夺命的箭矢破空声。
它跑了。
它跑得很快,跑得很远,跑进了这片从未有人类踏足的雨林深处。
它的母亲死了,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