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准时越过东边城墙,洒在这座历经磨难却依然屹立的城池上。气温升至十六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带着城外田野里油菜花的淡淡芬芳。从气象上说,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春日清晨。但从气氛上说,南桂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堡垒。
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商铺门窗紧闭,有些还用木板加固。百姓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天亮后先观察天空,确认没有鸟群才敢出门办事,而且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一旦听到号角声,必须在十秒内冲进最近的屋子。
城墙上,士兵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了望塔上增设了双岗,两名哨兵一刻不停地用望远镜扫视着北方天际。自从第七次空袭之后,林太阳又加强了城防——不仅防天上的鸟,还要防地上的刺客。
城门口,盘查更加严格。每个进城的百姓都要出示路引,接受搜身,回答几个问题。稍有可疑,就会被带到一旁详细审问。守门士兵个个神情严肃,手握刀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太医馆内,九个人刚刚起床。三公子运费业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嘴里还嘟囔着:“今天天气不错,那些鸟应该不会来吧……”
耀华兴瞪了他一眼:“别乌鸦嘴。上次你说天气不错,结果来了第六次空袭。”
运费业讪讪地闭上嘴。
公子田训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眉头微皱:“今天确实太安静了。那些鸟已经连续来了七天,今天会不会是第八次?”
红镜武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念念有词:“我伟大的先知正在接收天机……今天……今天……”
众人看着他,等他继续。
红镜武睁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今天有血光之灾!”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天天有血光之灾。”
红镜武急了:“这次是真的!我感应到了!”
众人懒得理他。
心氏靠在墙边,没有说话。她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城门的方向。
她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事发生。
南桂城外三里坡,那片茂密的树林中,刺客演凌靠在一棵大树下,浑身缠满绷带,脸色惨白如纸。
三天前,他第三次被温春食人鱼咬伤,差点死在河里。好不容易爬上岸,他在这片树林里躲了两天两夜,靠吃野果和喝露水勉强活了下来。伤口还在疼,有些已经开始化脓,身体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不能倒下。
夫人还在湖州城等他。如果他就这么空手回去,夫人会用那根粗大的木棍打死他。不,不是打死,是折磨死。
他必须再试一次。
最后一次。
他咬着牙,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他等了几息,等那股晕眩过去,然后一步一步向南桂城挪去。
每走一步,伤口就撕裂般地疼。每喘一口气,肺部就像火烧一样。他的双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但他没有停。
穿过树林,越过小溪,爬上一道缓坡,终于看到了那座城池。
南桂城。
城墙高耸,城门紧闭。城墙上,士兵们来回巡逻,刀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城门处,几个百姓正在接受盘查,守卫们检查得非常仔细。
演凌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仔细观察着。
城防比上次他来时更严了。城墙上至少增加了两倍的兵力,城门处盘查的时间也更长了。想混进去,几乎不可能。
但他有办法。
他注意到,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几辆运货的马车从城外进来。那些马车装满了货物,守卫只是随便看一眼就放行。如果他能混进一辆马车……
他耐心等待着。
半个时辰后,一辆装满干草的马车从官道缓缓驶来。车夫是个老头,满脸皱纹,赶着马车慢悠悠地向城门走去。
演凌悄悄靠近马车,趁车夫不注意,一翻身钻进了干草堆里。
干草扎得他浑身疼,但他咬牙忍着。
马车继续向前,来到城门口。
“站住!”守卫喝道,“车上装的什么?”
车夫赔笑道:“军爷,是干草,给城里的马厩送的。”
守卫上前,用长矛在干草堆里扎了几下。演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矛尖从他身边擦过,差点扎中他的腿。
“行了,进去吧。”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演凌心中狂喜。进城了!他终于进城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守卫忽然说:“等等。”
马车停下。
那个守卫绕到车后,盯着干草堆看了几眼,忽然说:“这干草怎么在动?”
演凌心中一紧。
另一个守卫立刻举起长矛,对准干草堆:“出来!”
演凌知道藏不住了。他猛地从干草堆里跃出,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