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七次空袭以来损失最小的一次。
林太阳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远去的鸟,长长地吐了口气。
“好……”他喃喃道,“好……”
他转身对士兵们说:“传令下去,今天的应对很好。继续保持,加强警戒。”
士兵们齐声应道:“是!”
午时,太阳高照。百姓们开始清理今天的损失。
虽然比前几次好,但依然有损失。四十七间房屋需要修补,三十二个受伤的人需要医治。那些被打碎的瓦片、被砸烂的摊位、被损坏的货物,都需要时间恢复。
太医馆内,九个人坐在前厅里,喝着茶,聊着天。
红镜武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今天的损失会很小!”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昨天还说‘今天一定平安无事’。结果呢?死了两个。”
红镜武讪讪道:“那个……那个是意外……”
运费业哈哈笑道:“行了行了,不管怎样,今天的结果是好的。”
公子田训点头:“确实。这说明我们的应对方法是有效的。只要保持警惕,十秒内进屋,遮蔽门窗,就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耀华兴说:“可惜还是有三十二个人受伤。”
公子田训摇头:“比起前几天的几百人,这已经好太多了。慢慢来,总有一天,那些鸟会拿我们没办法。”
葡萄氏-寒春问:“那些驯鸟的人还在北边山上吗?”
公子田训点头:“应该在。只要他们还在,那些鸟就会一直来。”
赵柳握紧刀:“那我们就一直躲着?”
公子田训沉默片刻,说:“暂时只能这样。我们需要时间,需要准备,需要找到更有效的反击方法。”
心氏忽然开口:“晚上。我可以去。”
众人看向她。
心氏淡淡道:“晚上那些鸟不飞。我一个人去,找到那些驯鸟的人,杀了他们。”
运费业一愣:“你一个人?”
心氏点头。
公子田训摇头:“太危险。那座山我们没去过,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有什么陷阱。”
心氏说:“我速度快。打不过可以跑。”
公子田训还是摇头:“再等等。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心氏没有再说话。
南桂城外三里坡,那片茂密的树林中,刺客演凌正在艰难地移动。
他的伤比昨天更重了。昨天从河里爬出来后,他只简单包扎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往南桂城挪。他想趁着空袭的混乱混进城去,想趁机抓一个“值钱货”。
但他太虚弱了。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每喘一口气都疼得浑身发抖。他走了整整一夜,才从河边挪到这片树林。距离南桂城还有三里,他已经撑不住了。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妈的……”他喃喃道,“不能倒……不能倒……”
他挣扎着站起来,想继续往前走。
但腿一软,整个人向旁边倒去。
旁边是一个斜坡。
他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啊——!”
惨叫声在树林中回荡。他的身体不断撞在石头上、树干上、荆棘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涌出,染红了沿途的落叶。
他不知道自己滚了多久。只知道天旋地转,只知道浑身剧痛,只知道一直在滚,滚,滚。
然后——
“扑通!”
他再次掉进了水里。
温春河。
又是温春河。
他的脸瞬间惨白。
“不……不……不……”
他挣扎着想游开,但根本游不动。他的身体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
那些鱼很快发现了他。
它们从四面八方游来,围成一个圈,把他围在中央。那些圆溜溜的黑眼睛,死死盯着他。
第一条鱼冲了上来。
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
“啊——!”
惨叫。撕心裂肺的惨叫。
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
成百上千条温春食人鱼,像发了疯一样涌向他。它们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身体。
腿上、手上、背上、胸前、脸上……每一处都被咬。每一次撕咬,都带走一小块肉。鲜血染红了河水,但那些鱼更加疯狂。
演凌惨叫着,挣扎着,挥舞着手臂,试图赶走那些鱼。但鱼太多了,根本赶不完。赶走一批,又来一批。
他想起了前两次被咬的经历。那次他侥幸逃脱,那次他也侥幸逃脱,但这次呢?
这次还能逃吗?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