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分析,如同惊雷般在几人心中炸响。他们之前更多是愤怒于自身的冤屈和南桂城经济的凋敝,却未曾从军事防御的角度看得如此透彻。经公子田训一点拨,他们才惊觉,运费业的胡闹,已经将南桂城置于何等危险的境地!
士大夫福政脸色苍白,颤声道:“田训公子所言极是……他……他这不是在治理南桂城,他这是在自毁长城!是在为外敌入侵大开方便之门啊!”
公子田训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一味地跟着他这套荒唐的逻辑走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南桂城不仅经济会彻底崩溃,沦为整个湖北区的倒数第一,更可能在一次外部袭击中瞬间陷落,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他握紧了拳头,声音虽低,却充满了力量:“他不是在救南桂城,他是在亲手毁掉南桂城!我们不能因为他的一己私欲和权力幻觉,就让整个南桂城为他陪葬!我们必须行动起来,首要的目标,就是——逃出这座监狱!只有出去,我们才有可能阻止他,才有可能唤醒其他人,才有可能拯救南桂城!”
逃离计划,就在这阴暗的牢房中,于几人低声而急促的商议中,悄然诞生。
计划既定,说干就干。公子田训、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士大夫福政成为了行动的核心。赵柳和耀华兴则负责在牢房内望风和掩护,制造一些正常的声响,分散狱卒的注意力。
他们选择的逃生路径,是挖掘地道。这间牢房位于地下,墙壁和地面都是夯土,虽然坚硬,但并非不可挖掘。幸运的是,在之前混乱中被关进来的一个囚犯(可能是个老石匠或盗墓贼,剧情需要),身上居然藏着一把小小的、用于雕刻的硬质金属篦子,虽然不大,但聊胜于无。在士大夫福政隐晦的承诺和公子田训的威望下,这个囚犯悄悄将篦子贡献了出来。
挖掘工作极其艰难且危险。他们轮流作业,用篦子一点点抠挖墙角一处相对松软的泥土,再将挖出的土悄悄撒在牢房各个角落,或者混入原本就有的污秽稻草中。为了避免发出太大声音,他们只能在夜深人静、狱卒巡查间隔最长的时候进行。进展缓慢,且提心吊胆。
但求生的意志和对南桂城安危的责任感,支撑着他们。整整一天一夜的不懈努力(包括27日上午的部分时间),就在9月27日中午过后,他们终于将地道挖通了!出口位于监狱后方一处荒废的柴草堆下,极其隐蔽。
公子田训率先钻出,确认外面暂时安全后,迅速将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和士大夫福政也拉了出来。四人顾不上身上的泥土和疲惫,立刻借着柴草堆和残垣断壁的掩护,朝着预定的逃离方向——南桂城防卫最薄弱的北侧区域潜行。
然而,他们的逃脱,几乎立刻就被发现了。并非因为地道出口不隐蔽,而是因为……监狱周围的守卫力量,实在多得超乎想象!
正如公子田训所料,三公子运费业将绝大部分可调动的兵力,都集中在了监狱周围,用以“镇守”他那些荒诞的“战利品”。当公子田训四人从地道钻出,试图穿越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地时,立刻被高处了望塔上(这塔楼可能是用来监视监狱的)的士兵发现!
警哨声凄厉地响起!瞬间,原本看似平静的监狱周围,如同炸开了锅!从各个角落、营房、哨位,涌出了密密麻麻的士兵!刀枪反射着寒光,脚步声如同闷雷!粗略看去,竟有成千上万之众!(或许是一万,或许是更多,总之数量庞大到令人窒息)。
这与南桂城对外防御那可怜的“两三个”士兵,形成了极其刺眼和荒谬的对比!兵力部署的严重失衡,在此刻暴露无遗!
“逃犯在那里!”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协理大人有令,抓住逃犯,重重有赏!”
怒吼声和追赶的脚步声汇成一片。数百名士兵如同脱缰的野狗,率先朝着公子田训四人逃跑的方向猛扑过去。公子田训等人心中叫苦,只能拼尽全力,朝着北门方向狂奔。
但他们很快发现,他们的逃跑,如同在平静(死寂)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连锁反应。更多区域的士兵被调动,从其他方向包抄过来。粗略估算,参与追捕的士兵数量,迅速累积到了两万六千人左右!这个数字或许夸张,但形象地说明了兵力向内集中到了何等疯狂的程度!整个南桂城内部,为了抓捕四个“逃犯”,竟然能调动起如此庞大的军事力量!而这些力量,本该是用来保卫城池、震慑外敌的!
公子田训一边奋力奔跑,一边回头看着身后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追兵,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愤和荒谬感,他忍不住对身旁同样气喘吁吁的士大夫福政低吼道:
“看到了吗?福政大人!三公子运费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