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老李被几声枪声惊得魂飞魄散,后知后觉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连忙低头扒拉自己衣裳,生怕多了几个汩汩冒血的窟窿。
陈大柱也是一脸错愕。他分明已经扣响手枪扳机,对面那人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忽然间反应了过来,猛地扭头望去,只见一棵虬枝苍劲的梅花树下,不知何时竟然立着一位,身穿棕色羽绒服的光头老者。
老者侧脸线条刚硬凌厉,透着一股霸气侧漏的桀骜气场,但一双眼却是闭着的,而且口中还念念有词,似是在诵念佛家经咒。
他右手单掌竖于胸前,作礼佛状。只将紧握拳头的左手,直直伸到陈大柱的眼前。
紧接着,拳头打开,几颗弹头接连从光头老者的掌心滚落,掉在地上弹了几下,并发出“叮叮当当”的一阵脆响,滚到了一旁。
“呦嗬!”陈大柱挑眉,声音全是意外:“真没想到,你这老和尚还能单手接子弹。”
佛家老者缓缓转过身来,声音苍老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凛然正气:“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切!你有神功,我有科学。”陈大柱嗤笑一声,干脆将枪口对准老者,不屑笑道:“老和尚,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接住几颗!”
话音刚落,陈大柱的手枪扳机再次被连续扣下,随即响起:“臼臼臼臼臼……!”
五颗子弹带着破空锐响的bGm,犹如一群脱缰的草原野马,朝着老和尚疾射而去。
可老和尚却显得气定神闲,慢慢悠悠地抬手,从身旁梅枝上捻下一朵盛放的红梅。
他将梅花凑到唇边,看似轻描淡写地吹了口气,一股无形内力便将五片花瓣吹散。
“当当当当当……!”,随着五声清脆的撞击声连成一线,那五片看似脆弱的花瓣。
竟然不偏不倚地将五颗子弹尽数拦下,弹头坠地的同时,花瓣也悠悠扬扬地飘落。
“卧槽……!”陈大柱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扬声叫嚷:“花瓣挡子弹!你是玄慈方丈还是一灯大师?这他玛也太不科学了吧!”
老和尚双手合十,眉宇间带着慈悲与怜悯,轻声问道:“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施主为何这般执迷不悟,非要徒增杀孽呢?”
“我执迷不悟?”陈大柱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瞧他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慨:“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竟然开着挖掘机想强拆水云间!”
“这样横行霸道,仗势欺人,你不替我们这些弱势群体说句公道话也就罢了,怎么反而颠倒是非,反过来指责我徒增杀孽呢?!”
“阿弥陀佛。”老和尚低诵一声佛号,声音愈发沉缓:“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施主心中的怨念与冤屈,老衲自然明了理解。可是这世间所有的爱恨情仇,终究不过是刹那的烟花,晨间的朝露,转瞬即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大柱紧握的消音枪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谆谆教导:“你若只图一时意气,以暴制暴,就算暂时保住了水云间,过后警方介入,对方必然会加倍报复。”
“那时水云间只会覆灭得更快。倘若真到那般境地,你再追悔莫及,岂非悔之晚矣?”
“这……?”老和尚的话,一字一句已砸进他的心底,像一盆冷水浇灭他心头戾气。
却也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握着枪的手指微微发颤,竟然一时之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远处码头边的三个女人经过一番恶战,总算将小张一帮精神小伙,全部放翻在地。
她们发髻散乱,衣摆撕裂,脸上挂着鼻青脸肿的青紫伤痕,踉跄跑到陈大柱身旁。
老和尚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手指捻着佛珠,半晌才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缓缓开口:“关于此事的安排,老衲倒是有个提议,不知几位施主可愿意听上一听?”
“哼哼!简直是笑话!”陈大柱刚要颔首应下,一道比老和尚更为苍老沙哑的声音,竟从斜对面钻出来,带着莫名的刺骨寒意。
他循声侧目一看,只见一位饱经沧桑的老奶奶。身穿一件白似雪花的纯白羽绒服。
银丝般的白发绾在脑后头,脸上遍布沟壑纵横,她双手插兜,嘴角噙着淡淡冷笑。
“年轻人,奉劝你们一句,别听这秃驴在这里妖言惑众。”白衣老奶奶的目光落在老和尚身上,满是不加掩饰的芥蒂:“这世道。”
“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真理只在大炮射程范围之内!”
她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茅草屋,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像水云间这样好的风水宝地。”
“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若事事都要拘着法律道德的条条框框。恐怕这地方迟早要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