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琦鎏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望向远处那灯火零星的村落,喉咙有些发紧。树上的蝉鸣突然炸响,那尖锐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某种不祥的预警。
风轻轻地掠过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在柳琦鎏的耳中却如同无数张选票在暗处翻涌一般,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次日清晨,村会议室里挤满了人。柳琦鎏站在那面斑驳的墙前,他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水。昨晚,他连夜召集了十几户村民,打算在今天的会议上提议建立一个监督机制——公开候选人的资金流向,并设立一个村民监察小组。
然而,当他看到台下那些嗡嗡作响的议论声时,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柳家小子,你说要搞监督?”王瘸子嘴里叼着烟卷,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咱这村子穷得连裤裆都漏风了,你还想着去挡人家的财路?候选人给钱那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当年咱爹那辈选生产队长的时候,不还得送鸡蛋呢嘛!”
“就是啊!”一旁的李婶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附和道,“我家那娃在城里读书,正缺钱交学费呢,有人送钱来我还能不要?你们这些读过书的年轻人啊,就是不懂得生活的艰辛,不知道柴米油盐有多贵!”
柳琦鎏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发言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缩在墙角的张老汉,只见张老汉的眼神有些躲闪,似乎不敢与他对视。
柳琦鎏心里顿时明白了,昨晚张叔还信誓旦旦地答应会支持他搞监督机制,可今天早上张叔的裤兜里却鼓鼓囊囊的——很显然,张叔也收了贿选的钱。
“柳哥,你别讲了。”就在这时,二狗子突然像幽灵一样窜到了柳琦鎏的身后,然后压低声音对他说,“我爹收了王老板八千块呢,还答应让我进工程队当工头。咱这村子里,谁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捞点好处啊?你现在搞这个监督,那就是跟全村人过不去啊!”
柳琦鎏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乡亲们,我知道大家都盼着改善生活,但这样下去只会让少数人得利,多数人吃亏。我们不能为了眼前的利益,牺牲长远的发展。如果大家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制定一个公平透明的选举规则,确保每一笔钱都能真正惠及村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村民们的眼神逐渐变得认真,似乎开始思考柳琦鎏的话。
"柳哥说得对!"一个年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咱们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地混日子了,应该为子孙后代考虑。"
"没错!"另一个村民附和道,"以前的教训还不够吗?我们要改变现状,就得从现在做起!"
会议室内原本热烈的气氛,随着讨论的深入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年轻的村民们积极地倡导建立选举监督机制,他们认为这样可以确保选举过程的公平公正,避免出现不正当的行为。然而,与他们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多数年长的村民对这个提议却持保留态度。
在一片沉默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地开口了。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你们年轻人啊,总是想得太多、太复杂了。我们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见出什么大问题啊。”他的话语仿佛给整个会议室带来了一股沉重的压力,使得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紧接着,另一位中年妇女也点头表示赞同:“是啊,设立这样一个机制不仅费时费力,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矛盾。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何必搞得这么紧张兮兮呢?”她的话引起了一些其他年长村民的附和,一时间,反对的声音似乎占据了上风。
面对这些质疑和担忧,年轻的村民们试图进一步解释设立选举监督机制的重要性及其长远利益,但他们很快发现,在这个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小村庄里,要改变现状并非易事。他们提出的观点如同石沉大海,未能激起更多共鸣。
会议继续进行,但关于选举监督机制的话题逐渐被边缘化,转而讨论其他更为实际的问题。最终,在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共识的情况下,这次会议不得不草草收场。村民们各自散去,只留下那些对未来的憧憬与忧虑在空气中飘荡。
在宁静的柳家村,一场看似平常的村委会换届选举正悄然发酵。村委会换届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村里的能人异士们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要在这场权力的角逐中分得一杯羹。
老陈和老王是村里最有竞争力的两位候选人。老陈为人和善,在村里人缘极好,多年来为村里做了不少实事;老王则头脑灵活,在外面闯荡多年积累了不少财富,他承诺如果当选,会给村里带来更多的发展机会。两人都各自拉起了自己的队伍,村民们也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派,选举的火药味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