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那位少年,此时浑身浴血,就站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为何不受云梯限制呢?
凭什么呢?
“咚!”
在他思维还未转过来时,桃子不知何时已高高跃起,来到了他的身后。
灵力运转间,拳头向着他的腰间用力捶下!
“不要啊……”
惨叫声还在空中回荡,王景的身体已经瞬间落下。
肚皮先着地,地面的反震将他的身体弹起。
王景已经泛起了白眼,牙齿都因为遭受袭击,掉了几颗。
可还没等他回神,桃子再次欺身而上,鲜血从他体表喷出,染红了他的身体。
流云宗设立云梯,一方面是为了方便测试弟子的天赋心性。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云梯的规则包含着一层隐喻。
当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一刻起,就不允许后退。
只有勇往直前,才是唯一的出路。
哪怕在前进的这条路上会充满危机险阻,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
可这才是一个真正修行者所需要具备的潜质。
他们不被允许后退,而后退往往需要巨大的代价。
压力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桃子在踏下那原本属于他的那阶云梯后,就有一股连他都险些无法承受的压力,向他袭来。
他的肌肉根本无法抵抗,那些压力在此刻化为了一记记重锤,不断向着他的身体敲击。
砸出鲜血也不停止,直到鲜血狂流,直到现在……
趴在地上的王景在此时已经生死不知,但桃子心中的怒火在此刻却没有丝毫减弱。
平日里他刻意将家人的事遗忘。
就像师傅说的,他们不希望他这样,只希望他快快乐乐、平平安安。
复仇是支持着他行动的目标,而家人是维持着他人性的纽扣。
纽扣被人解开了,真实的他就暴露出来了。
他本是个善良的人,会因为他人的欢笑而欢笑,会因为他人的苦难而悲伤。
可这现实不允许他这样的人出现,所以他既然要当好真正的自己,就要学会当一个坏人。
一拳落下,顿时发出一声巨响,王景的口中开始往外涌出鲜血,发出惨叫。
又一拳落下,王景口中惨叫愈发凄惨,他的意识在剧痛下恢复清醒开始求饶。
“求你……”
“咚!”
第三拳继续落下,落下时,王景的求饶卡壳,一口气憋在嗓子眼无法发出。
“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人群中,异常清晰。
原本不断缭绕的惨叫声,在桃子一拳拳落下后,像即将燃尽的蜡烛,开始摇曳不稳,终于彻底熄灭。
从今以后,关于桃子家人的任何事都将成为在场众人口中的禁忌。
因为王景的后果,会成为他们最大的恐惧来源。
就在这无声的注视下,桃子向着上方的台阶,又一次踏出了一步。
那陡然剧增的压力瞬间消失。
迷途知返,犹未可知。
他身上的伤势并未消失,白芷已经快疯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去,可若她下去,桃子不光无法继续参加试炼,就连她都要因此受到惩罚。
她刚才释放杀气已然逾矩,他们这些各自峰弟子不过是一个观察者,根本没有参与试炼的资本。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出的事情负责,这就是流云仙宗所制定的准则。
这时,一位小麦肤色少女骑乘仙鹤,缓缓来到了白芷身边。
招着手,渴望得到白芷的关注。
“喂!喂!白芷,想什么呢!”
白芷回神,低头看着少女,脸上满是担忧。
她叫羌活,白芷从她第一次踏云前来流云宗的路上就认识了。
或者说是被迫认识。
这人太活泼了,当时他们不过才刚刚见面,就好像一副很熟的样子。
她原本不想理会的,无奈天天被纠缠,两人关系也因此热络了一些。
但此时她可没心思去搭理这个家伙,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下方的桃子身上。
“喂!”呼喊了片刻之后,见白芷不理会自己,她的目光不由得跟随白芷,看到了那个浑身浴血,依旧在攀登的少年。
“哇!他和你好像啊!”
羌活的话让白芷眸光瞬间变得冰冷,看向羌活隐现杀机。
“你说什么?”
羌活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扣着手指:“就是感觉你们好像啊!”
“你当时不也是这样嘛,浑身都是血,冷冰冰的。”
白芷心中叹息一声,是她太敏感了吗?目光再次看向下方。
看到白芷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收回,羌活同样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