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过来添茶,打断了片刻的沉寂。吴鸿光趁机转移话题:\"我要是有个女儿,肯定招你做女婿。\"
王昆鹏差点被茶水呛到:\"您、您别开玩笑......\"
\"认真的。\"吴鸿光笑道,\"不过很遗憾,我这辈子注定孑然一身。\"
\"为什么?\"
\"当你见过最壮丽的风景,就很难为路边野花驻足。\"吴鸿光轻轻摩挲着雪茄,\"婚姻、子嗣,这些世俗的羁绊,只会分散追求理想的精力。\"
窗外,一艘邮轮鸣笛驶过维多利亚港。王昆鹏望着海面,轻声问:\"值得吗?\"
\"看到那个了吗?\"吴鸿光指向港口起重机,\"那里明天会卸下一批巴西大豆——含有我团队研发的抗虫基因。\"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我的理想,是让全球农田都种上我的种子。\"
午餐后,吴鸿光带王昆鹏参观私人图书馆。在珍本区,他取出一本皮面笔记本:\"慕云的实验记录,1965年。\"
王昆鹏接过本子的手微微发抖。翻开扉页,一行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基因没有阶级性。——王慕云 \"
\"他一直坚信科学应该超越政治。\"吴鸿光轻抚书脊,\"如果当年跟我走......\"
王昆鹏突然指着书架:\"那是什么?\"
角落里摆着个水晶盒,里面是株干枯的麦穗。
\"慕云最后寄给我的样本。\"吴鸿光的声音突然沙哑,\"抗寒基因载体,他称之为'希望'。\"
王昆鹏凑近观察,麦穗上还系着褪色的红绳。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这是父亲生前最爱的打结方式。
\"说起来......\"吴鸿光突然转向他,\"你老家是哪的?\"
\"河、河北。\"王昆鹏条件反射般回答,随即补充,\"但我生在南京。\"
\"南京好啊。\"吴鸿光若有所思,\"南京市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
午后,两人沿着维多利亚港散步。咸湿的海风拂过,吴鸿光突然停下脚步:
\"考虑得如何?\"
王昆鹏低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我......我需要再想想。\"
两个人上了吴鸿光的车,吴鸿光亲自开车送王昆鹏回酒店。奔驰车沿着海岸线行驶,落日把两人的侧脸染成金色。
\"不必现在答复。\"吴鸿光转动方向盘,\"下周我会去新加坡,如果你想通了......\"他递过一张机票,\"头等舱。\"
王昆鹏盯着烫金的机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疤痕。
\"吴先生,我......\"他犹豫片刻,\"我从小就就没有父亲,是我母亲独自将我带大的,看到您我也觉得很亲切,我想问您,如果,我是说如果您是我的父亲,您希望我怎么选?\"
车猛地刹住。吴鸿光转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你父亲?\"
\"我是说......\"王昆鹏慌乱地解释,\"如果我父亲还在,他会同意我出国吗?\"
沉默良久,吴鸿光突然轻笑:\"他会让你追随真理。\"
车重新启动时,王昆鹏注意到吴鸿光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发白,像是要把某种情绪捏碎在掌心。
当晚,酒店洗手间的隔间里,王昆鹏用微型发报机向北京发送加密信息:
\"鱼已咬钩,请求执行'雏鹰计划'。\"
五分钟后,回复传来:
\"批准。切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王昆鹏冲掉电报纸条,抬头看向镜子。镜中的年轻人眼神坚定,再没有白天的犹豫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