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父亲方振国正和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说话。
见方稷进来,那人立刻敬礼:\"方工!久仰!\"
\"这是军区农场的张场长。你母亲刚刚给我办公室拨了电话说你回来了,上次张场长特意来问过,不过你在广交会,这一拖也半个月了\"父亲介绍道。\"这次特意来请教冬小麦越冬问题。\"
张场长从挎包掏出个布包,小心展开:\"您看看这病斑,我们试了三种农药都不见效。\"
方稷捏起叶片对着灯光观察,立刻认出是北方常见的锈病变异株:\"得用硫磺粉加石灰水,比例1:3。\"
\"就这么简单?\"张场长瞪大眼睛。
\"简单?\"方稷笑了,\"硫磺粉要筛得比面粉还细,喷洒得卡在露水将干未干时。\"他随手在台历背面画出喷雾器改良图,\"用这个喷嘴,雾滴才能均匀。\"
张场长如获至宝地收好图纸,临走时突然说:\"方工,您要是有空能来给我们指导指导吗?\"
方稷当然答应,方振国本来是想留张场长吃晚饭,可是张场长并不愿意,紧赶慢赶要回去赶快把解决方案回去给大家说了,而且要赶快安排喷雾器的改良。
晚饭时,周淑芬正把最大的一块肉夹到方稷碗里。
\"妈。\"方安突然说,\"我申请和导师也要在试验田研究育种了,后面可能要长期住校了。\"
\"吃饭。\"父亲突然打破沉默,\"明天再说。\"
饭后,方稷在院子里帮母亲收衣服。夜空中的星星很亮,像撒了把银钉。
\"稷儿。\"周淑芬突然问,\"农科院...女同志多吗?\"
\"还挺多的,毕竟妇女能顶半边天。\"
\"我不是说这个。\"母亲把晾衣绳上的被单扯得哗啦响,\"我是说...像安安这样的姑娘,以后...找对象怎么办?\"
方稷这才明白母亲的忧虑。在七十年代,农业工作者确实被视为\"泥腿子\"。
\"妈,现在不一样了。\"他接过沉甸甸的被单,\"冬星项目里,女研究员占三成呢。\"
回到屋里,方安做题:\"哥,你看这道题。\"方安拽他坐下,\"'光合作用效率与作物产量关系'....\"
方稷看着妹妹密密麻麻的笔记。
\"安安。\"他轻声问,\"真想好了?\"
方安放下钢笔,从书包里取出个笔记本:\"你看。\"
本子里贴着从各种报刊上剪下的农业新闻,每篇旁边都有她工整的批注。方稷翻到最新一页,呼吸为之一窒,那是《人民日报》关于冬星项目的报道,旁边画着个扎麻花辫的小人,正举着麦穗高喊:\"我要成为方稷这样的科学家!\"
\"妈就是担心我吃苦。\"方安突然说,\"可哥你知道我在学校试验田发现什么吗?\"她神秘兮兮地从床底拖出个瓦盆,\"野生大豆!抗病性特别强!\"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盆里那株不起眼的绿苗上。方稷轻轻触摸叶片,瞬间认出这是黄淮海地区罕见的野生品种,前世直到九十年代才被鉴定出特殊基因。
\"怎么找到的?\"
\"就在学校后山!\"方安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偷偷做了杂交实验,成活了三株!\"她翻出张皱巴巴的纸,\"看,性状记录!\"
方稷看着妹妹稚嫩却严谨的记录,突然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传承。不是血脉,不是技艺,而是这份对土地近乎本能的挚爱。
\"哥,你会支持我的对吧?\"方安突然问,\"就像...郑教授支持你一样。\"
院外传来吉普车的引擎声。方稷望向窗外,看见父亲正在检查行李。
\"当然。\"他揉揉妹妹的头发,\"野生大豆是你说要住校开始实验的事情吗?\"
方安点点头。
方稷笑了从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