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规整的节奏。
方稷望着那个渐远的背影,心里泛起奇特的平静。
他摸了摸衬衫口袋里的山枣核——这是临行前李老栓塞给他的,说能防水土不服。比起血缘的牵绊,此刻他更惦记的是试验田里那批杂交苗,以及青山公社即将播种的秋马铃薯。
回到宿舍,他伏案写下给王队长的第一封信:\"随信附上秋播注意事项,磷肥务必深施......\"写到最后又添了句:\"李叔的烟叶别晒太干,留些青气才够劲道。\"
窗外,晚霞把试验田染成金红色,像极了三百公里外那片他亲手照料过的麦浪。
方稷摘下眼镜揉了揉眼,恍惚听见晒谷场上此起彼伏的蝉鸣。
在这里,没有人会问他\"为什么变了\",农科院只关心他能让土地多产出几斤粮食,这纯粹的价值判断,反而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在。
台灯下,新领的工作证泛着淡蓝的光泽,照片里的年轻人眼神坚定。方稷轻轻将它和青山公社的集体合照并排摆好,两张照片边缘恰好拼成一幅完整的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