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地。
\"我看你需要反思。\"孙干事合上刊物,\"我看你需要深刻反思。\"孙干事合上手中的工作手册,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下来,\"正好县里要抽调人挖灌溉渠,陈建军同志,鉴于你的行为恶劣,处罚如下:第一,在全体社员大会上公开做自我批评;第二,记录到你的档案里;第三,取消你的休息日,进行挖渠义务劳动;第四,你先前积累的工分,加上义务劳动期间应得的工分,全部作为公社的损失赔偿。\"
每宣布一条,陈建军的肩膀就塌下去一分。当听到要扣光他的工分时,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孙干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记录到我的档案里!\"他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完全没有了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样子。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孩子互相击掌,几个老人则不住地点头。李老汉抽着旱烟,对身旁的人说:\"早该治治这个刺头了,整天不干正事,就知道给人使绊子。\"
\"等等。\"方稷突然走到耧车前,\"既然大家对改良有疑问...\"他麻利地组装好调节板,\"不如现场演示原理?\"
\"大家看,\"方稷安装好最后一个部件,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提高,\"传统耧车的行距是固定的,而改良后的调节板可以根据不同作物需求调整。\"他演示着调节板的活动范围,\"小麦、玉米、棉花,每种作物最适宜的行距都不同。有了这个,我们一块地可以轮作多种作物,不用再为换茬发愁。\"
每说一句,社员们的眼睛就亮一分。王铁柱突然拍大腿:\"这么高级,怪不得稷娃说能省种!\"
\"方稷!\"陈建军突然挣扎着站起来,\"你这些数据,经过革命检验了吗?\"
\"检验?\"方稷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增产增收就是最好的检验!\"他转身面向社员:\"各位乡亲,老式耧车每亩用多少麦种?\"
\"二十五斤!\"十几个嗓子同时喊出来。
\"改良后只要十七斤。\"方稷声音不大,却像麦粒落进晒场,\"按咱队两百亩麦田算...\"
晒谷场突然安静下来。张婶掰着手指头嘀咕:\"老天爷,那省下一千六百斤粮...\"
\"方稷同志。\"孙干事突然上前握住他的手,\"公社决定把你的改良列入重点推广项目!\"
陈建军被两个民兵架着往外拖,突然扭头嘶吼:\"你们这是技术至上主义!\"
\"主义你祖宗!\"李老栓脱下鞋砸过去,\"饿你三天看你还主不主义!\"
当晚,方稷在仓库做最后调试。油灯下,调节板上的红漆标记格外鲜艳。韩雪蹲在旁边递工具,突然说:\"其实...陈建军也翻过农技书。\"
方稷扳手停在半空。他想起有次夜巡,看见知青点窗下扔着本《农业机械基础》,书页上全是狂乱的批注。
\"他连游标卡尺都读不准。\"方稷把螺丝刀插回工具套,\"却要否定精密农具。\"
晚上回去,门突然被推开。李老栓提着盏马灯进来,后面跟着王铁柱和十几个社员。老汉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大伙凑的。\"
方稷解开布包,里面是二十多个煮鸡蛋,底下压着张烟盒纸:\"娃,好生弄,馋死那帮眼红的。\"落款歪歪扭扭画着个螺丝。
\"还有这个。\"王铁柱从背后亮出个红本本,《农具改良试验许可证》,盖着县农业局的大红章。
方稷翻开证件,突然发现内页夹着张纸条:\"科学终将战胜愚昧,周振生\"
试运行当天,全队都聚在试验田。方稷扶着改良耧车,麦种像金线似的均匀洒进垄沟。李老栓抓起把土盖种,笑得满脸褶子:\"乖乖!这深浅齐整的!\"
孙干事走到方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