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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让你当书童,你替少爷科举中状元 > 273、墨点黄水,笔落生民

273、墨点黄水,笔落生民(3/4)

水的雕版卡紧。

    墨汁在风雨中很快被稀释,那就用更浓的墨!

    纸张被溅湿,那就用火小心烘烤!

    有个刚失去家园的老工匠,一边用满是裂口的手掌推着滚子。

    一边看着墨迹在湿纸上艰难地显现出“滤水法”、“制筏方”的字样,泪水大颗大颗砸在雕版上,和墨迹混在一起。

    州桥西街的缺口前,出现了这样一幅足以铭刻历史的画面:

    前方,是**筑成的堤坝在与自然之力死战,吼声震天。

    后方,是泪眼模糊的工匠在风雨飘摇中,以近乎虔诚的姿势,将“生”的讯息,一版一版地压印出来。

    老崔氏站在两者之间,她的翟衣残破,却像一面不倒的旗帜。

    当第一批带着墨香、也混着泪痕和硝烟味的《河南邸报》,被小心装入防水的油布筒,由识水性的汉子绑在身上,准备泅水送往其他街区时。

    她看向那群被震撼到无言的差役,大声喝道:

    “劳烦诸位告知山长——州桥的墨,开印了!”

    那不仅是回音,更是一种呼应。

    当“知道怎么做”的火种从孙儿手中递来,祖母在这头,稳稳接住。

    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与涛声中,完成了一次坚定的应答。

    看,岘哥儿。

    你指的路,祖母带着人,走通了。

    涣散的人心因此被扣紧。

    绝望的废墟上,就此燃起了第一簇有序的、薪火相传的火焰——

    而后,向着整座开封城,燃烧。

    蔓延!

    ·

    一个浑身湿透的货郎,从漂浮的木盆里捞起一卷油布包裹。

    他哆嗦着解开,展开里面浸湿却字迹犹存的《河南邸报》。

    当看到“门板绑缸可作筏”那简笔图示时,他猛地抬头,望向不远处那户传来哭喊的阁楼。

    眼眶瞬间被泪水蓄满。

    货郎深吸一口气,忽然扯开嗓子,用走街串巷练就的嘹亮喉音,边跑边喊起来:

    “有法子了!拆门板!找空缸!”

    “东头刘木匠!你家伙计多,快拆铺板!”

    “西巷酒坊王婆!把你家后院那三口空酒坛搬出来!”

    起初无人应声。

    只有洪水声。

    他又喊,声音劈了叉:“是贡院崔山长给的图!邸报上印着的!不骗人!”

    一扇破窗推开。

    刘木匠探出半身,手里竟真攥着一把斧头,眼睛通红:“……图呢?!我看看!”

    货郎淌水冲过去,将那湿漉漉的纸高高举起。

    刘木匠只扫了那图示一眼——太简单了,简单到荒谬,却又简单得让绝望的心猛地一揪。

    他回头对屋里吼:“别他妈哭了!抄家伙!拆门板!”

    说完竟第一个跳进齐胸的水里,朝自家铺子游去。

    那卷邸报被飞快地传递。

    酒坊王婆不识字,但听人念完,拍着大腿哭骂:“天杀的洪水,老婆子我跟你拼了!”

    转身就带伙计去砸后院封坛的泥头。

    几个原本缩在屋顶发抖的后生,你看我我看你。

    勇气,在沉默中滋生。

    不知谁先啐了一口:“泡着也是死!”

    而后,他们纷纷滑下水,跟着货郎往更深处的巷子游去。

    边游边学着他的调子嘶喊:

    “山长给法子了——!”

    “拆门!找缸!”

    更震撼的,是在水流相对平缓的十字街口。

    几个识字的老者,被人簇拥着站在高处,借着微弱天光,大声逐字诵读邸报上的“滤水法”、“伤口急处置”。

    念到“可用干净炉灰压伤口止血”时。

    一个始终沉默的、脸上带疤的铁匠,忽然默默转身,趟水回到自家半塌的铺子。

    从瓦砾下扒拉出半筐冷透的炉灰,用铁皮盆端着,一言不发地走向不远处一个正在呻吟的伤者。

    他没有喊口号,没有表情,只是蹲下,按照刚才听到的,将炉灰厚厚敷在那人淌血的腿上。

    动作笨拙,却稳当。

    这个画面,比任何激昂的呼喊都更有力。

    信息成了火种。

    恐惧还在。

    但更深的、属于人的“不忍”与“责任”,被这具体的、可操作的“怎么做”点燃了。

    于是,越来越多的门板被卸下,越来越多的空坛浮起。

    粗麻绳、旧床单被搜集起来。

    动作从迟疑到迅捷,呼喊从零星到连片。

    他们依然怕水,怕死。

    但在把那湿透的邸报紧紧攥在手里、按在胸口之后,他们开始相信——

    自己这双颤抖的手,或许真的能从龙王爷嘴里,抢回一条命。

    再抢回一条命!

    浑浊的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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