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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檄灯照长夜,重开百家鸣(下)(2/4)

指给自家孙子点了个赞:“这等以出身论贵贱、满腹龌龊的东西,打死也不为过!”

    董家使者踉跄爬起来,鼻青脸肿,衣冠染血。

    却仍梗着脖子嘶声道:“你、你们竟敢……尔等竖子,我董氏今文一派,必要你们……”

    没等他说完。

    “你待如何?”

    崔岘的声音响起。

    不高,不厉,甚至有些轻。

    却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冰刃,倏然切开了所有喧嚷。

    他放下醋碗。

    碗底与桌案轻叩,一声脆响。

    目光落在裴坚染了酒渍的衣摆上,又缓缓移向那狼狈的董家使者。

    “谁给你的胆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透着寒气:“威胁我兄弟?”

    崔岘这话说完。

    董家使者想到对方如今御赐山长的身份,到底没敢再嚷,只憋得满脸紫胀。

    其余各家使者眉头紧锁——

    他们是来送战书立威的,不是来街头斗殴的!

    这董家的蠢材,简直把百家颜面按在地上又踩又碾!

    裴坚手腕还疼着,犹在怒火中烧,忽然瞥见岘弟递来一眼。

    只一瞬对视。

    兄弟间的默契,便让裴坚回过味儿来。

    什么文争理辩?

    这是你死我活的学派战争!

    既已撕破脸,又占了理。

    此时不跟团开大,更待何时?!

    于是。

    裴坚嘴角一撇,眼眶说红就红,“哎哟”一声便闪到崔岘身后,揪着袖子颤声嚎:

    “岘弟!他瞪我!他方才那眼神凶得能吃人!大哥我这心里……扑通扑通跳得慌,好生害怕啊!”

    一边嚎,一边暗自得意:老子这戏接得够快吧?

    演技派没跑了!

    满园众人:“……”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还沾着酒渍的袖口,又移到他此刻这副梨花带雨(并不)的浮夸模样。

    一时间表情纷呈。

    有人嘴角抽搐,有人扶额低头,更有年轻士子拼命抿嘴,生怕一个不当心笑喷出来。

    你刚才踹人那脚,狠得能开碑裂石,这会儿装什么受惊小白兔啊?!

    被指控“瞪人”的董家使者:?

    你的意思是我给你瞪哭了吗?

    崔岘却面色如常,仿佛半点没看穿自家兄长拙劣的表演。

    甚至,还煞有介事,安慰地拍了拍裴坚的肩膀。

    再抬眼时,眸光已凝成三尺寒冰:“诸位不请自来,若真‘堂堂正正’下战书,本院接着便是。”

    “但若三番五次,辱我出身在前,欺我兄长在后——”

    他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比腊月霜风更刺骨:“真当本院是泥塑木雕,没有火气?”

    说到这里。

    少年山长倏然转身,朝席间朗声道:“郑家主!”

    郑启稹一个激灵,忙起身:“山长请吩咐。”

    崔岘道:“劳烦,即刻遣人,制百盏天灯,要最高、最显眼的那种。”

    “……”

    郑启稹喉头一哽,满腹“这都什么事儿”、“我家难道是卖灯笼的吗”的咆哮。

    但到底没敢吐出来,只挤出一个扭曲的笑:“……遵命。”

    转身便低声催仆役去置办。

    崔岘又看向岑弘昌、周襄那一,拱手:“今日之事,还请二位大人与满园高朋,做个见证。”

    岑弘昌端着酒杯的手一抖,酒液差点洒出。

    他和周襄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起“关我屁事”、“别拖我下水”、“走开啊装货”的尴尬假笑。

    嘴上却含糊道:“……自然,自然。”

    崔岘似未察觉他们话音中的敷衍。

    转身看向那群使者,姿态格外张扬肆意:

    “收起你们的战书罢。”

    “因为此刻,是本院——”

    “单方面,向尔等十几家学派宣战。”

    满园骤寂,连风声都仿佛凝固。

    他负手而立,月华满肩,声音清冷如碎玉:“是我宣战——”

    “那筹码,自然该由我来定。”

    “既要辩道统,那便赌大些!”

    “你们先前提起书童,巧了,本院座下,如今正缺一批童子。”

    “今日,本院便当着全场诸君的面,请这朗朗乾坤、浩浩大梁,一同做个见证!”

    “若我崔岘输了,自当封院闭户,此身永不言新学!”

    “但若——”

    崔岘眸光如电,缓缓扫过那十几家面色发白的使者,一字一句,砸得地动天惊:

    “若你们输了。”

    “各家便择一名嫡脉真传,送入我岳麓书院。”

    “晨起烹茶,午间扫洒,暮时侍墨,夜半捧书,做足三年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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