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键。晨起的露珠总在同一时刻滴落,飞鸟的轨迹分毫不差,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带着固定的节奏。
存在们的生活是精密的钟表。
有人每天清晨推开窗,对着同样的朝阳叹息;有人每天在街角遇到同一个陌生人,说同样的三句话;有人每天深夜哭泣,因为同样的失去。
循环主宰的身影在钟楼顶端徘徊。他的动作机械,每到午夜就敲响钟声,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仿佛敲了千百年,早已麻木。
他对陈锋一行人说,这里的连接都是短暂的幻影。
今天的陪伴再温暖,明天也会清零,后天重新开始。
重复的次数多了,连心痛都会变得麻木。
星舰驶入这个宇宙时,时钟恰好指向清晨六点。
当他们第二天醒来,发现窗外的朝阳、天空的云朵,甚至空气里的湿度,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光晶人长老的能量体在每天黄昏时分出现波动,和前一天的频率丝毫不差。
他尝试着改变能量输出的方式,可到了第二天同一时间,波动依旧如期而至。
人类船员在战斗中砍断了怪兽的翅膀,可当第二天清晨六点的钟声响起,怪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同样的位置,连咆哮的音调都分毫不差。
托比的领航仪记录着每天的数据,发现所有参数都在循环。
他删除过危险标记,修改过航线规划,可第二天打开,屏幕上的内容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在一间永远亮着灯的酒馆里,他们遇到了酒保阿昼。
他的围裙上有块固定的油渍,擦杯子的动作重复了无数次,眼神却始终清亮。
阿昼说,他已经在这个循环里待了九百九十九天。
每天都有客人来,点同样的酒,说同样的话。
但他每天擦杯子的力度会不一样,有时轻些,有时重些,感受着布与玻璃摩擦的细微差别。
他指着墙上的划痕。那是他每天用指甲刻下的,虽然第二天会消失,但刻痕的瞬间,他能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