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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能前一步还是孩童,后一步就已苍老;刚和迎面走来的人打招呼,转个弯就发现对方早已逝去多年。
潮汐主宰的身影忽明忽暗。
有时是蹒跚的老者,有时是啼哭的婴儿,更多时候是无数个虚影叠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的他。
他的声音从不同的时间点传来。有时清晰,说连接在这里只会被时间撕碎;有时模糊,像在重复着很久以前的叹息。
星舰驶入这个宇宙时,舰体突然变得斑驳。
一部分是崭新的金属光泽,一部分覆盖着厚厚的锈迹,还有一块透明的区域,能看到几十年后它报废的模样。
光晶人长老的能量体闪烁不定。他时而稳定如恒星,时而虚弱如残烛,甚至短暂地变成了刚诞生时的微光形态。
人类船员的平衡刃上浮现出划痕。新的、旧的、深的、浅的,像是经历了无数次战斗,可他明明才刚握住这把刀不久。
托比的领航仪屏幕上,时间数字疯狂跳动。
从负数到正数,从过去的日期到未来的标记,最后定格在一个模糊的符号上,像是三个重叠的人影。
在一处被时间遗忘的山谷里,他们遇到了守时人老木。
他坐在一块不会变化的石头上,手里转动着三个刻着不同时间的沙漏。
老木说,他在这里坐了三百年。
不是连续的三百年,是从过去、现在、未来里各截取一段,拼凑成的时光。
他指着山谷里的溪流。溪水有时向前流,有时向后退,偶尔还会在空中凝成水珠,再突然落下。
但无论怎么变,水底的鹅卵石始终在原来的位置。
老木从怀里掏出一块贝壳。贝壳内侧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是他年轻时写给未来自己的话。
他说,时间会乱,但重要的约定会像鹅卵石一样沉在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