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程漫长而枯燥,周宽世每日在甲板上踱步,观察水手们操作蒸汽机。
一天深夜,他悄悄摸进轮机舱,借着微弱的灯光描摹机器结构。突然,背后传来脚步声。
\"大人对此感兴趣?\",徐建寅的声音在钢铁管道间回荡。
周宽世一惊,随即镇定下来:\"想看看洋人的奇技淫巧究竟有何玄妙。\"
徐建寅走近,手指轻抚过发烫的金属表面:\"这不是奇技淫巧,而是科学。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曲轴,曲轴转动螺旋桨...每一步都有数学计算支撑。\"
周宽世沉默片刻:\"我湘军将士勇猛善战,却敌不过这样的铁怪物。\"
\"所以我们才要去学习。\"徐建寅的声音坚定,\"师夷长技以制夷。\"
两个月后,当泰晤士河口的灰色海雾中浮现出伦敦的轮廓时,周宽世站在船头,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震撼。
无数烟囱喷吐着黑烟,铁桥横跨大河,汽笛声此起彼伏。这景象比曾国藩信中描述的还要惊人百倍。
\"这就是...日不落帝国的心脏?\"周宽世喃喃道。
徐建寅推了推眼镜:\"是的,大人。这里每天生产的钢铁,比大清一年产量还多。\"
帕默斯顿勋爵是个精明的商人,也是\"翡翠号\"船主的表兄。
他热情地接待了这群来自东方的客人,安排他们下榻在伦敦西区的一家豪华酒店。
\"周先生对什么生意感兴趣?\"帕默斯顿摇晃着红酒杯问道。
无须翻译,作为历史博士的穿越者,自己精通多国语言,周宽世得知这位英国贵族将他们当成了普通商人。
\"听闻贵国纺织机械先进无比。\"周宽世故作轻松地说,\"湘中盛产苎麻,若能引进新式织机,利润当翻十倍。\"
帕默斯顿大笑:\"阁下莫非想改行做布商?\"
他拍了拍手,一名仆人立刻呈上一本烫金图册,\"这是曼彻斯特最新型号的纺织机,全自动,一个女工能同时照看二十台。\"
周宽世装作认真翻阅,实则暗中观察帕默斯顿的表情。
徐建寅则趁机询问机械原理,不动声色地套取信息。
三天后,帕默斯顿带他们参观了曼彻斯特的一家纺织厂。
巨大的厂房内,数百台机器轰鸣运转,震耳欲聋。周宽世强忍不适,仔细观察传送带和齿轮的运作方式。
趁帕默斯顿不注意时,徐建寅迅速绘制了几张简图。
\"这些机器...需要特殊的钢铁吧?\"周宽世大声问道,盖过机器噪音。
帕默斯顿点头:\"当然!谢菲尔德的特种钢,硬度高又耐磨。\"
他凑近周宽世耳边,\"不过最优质的钢材都优先供应给伍尔维奇兵工厂了。\"
周宽世心头一跳,这正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标。
当晚宴会上,他故意多饮了几杯威士忌,装作醉醺醺地问:\"听闻贵国炮兵所用钢料,与纺织机轴承系出同炉?\"
帕默斯顿不疑有他,骄傲地回答:\"正是克虏伯之法!我们的火炮能打五英里远,精度却丝毫不减。\"
他拍了拍周宽世的肩膀,\"不过这些军事机密可不能卖给商人,哈哈!\"
周宽世佯装失望,却暗中与徐建寅交换了一个眼神。
次日,帕默斯顿果然\"好心\"地为他们引荐了谢菲尔德一家钢铁厂的经理布朗。
布朗是个务实的技术专家,对政治毫无兴趣。当徐建寅拿出《天工开物》中关于灌钢法的记载时,他立刻被吸引住了。
\"太神奇了!\"布朗翻看着徐建寅翻译的笔记,\"你们中国人一千年前就掌握了这样的技术?\"
徐建寅微笑:\"我们有许多古老智慧正在失传。若能与贵国的现代冶金术结合...\"
布朗立刻明白了暗示:\"我可以给你们看我们的贝塞麦转炉设计图,作为交换?\"
就这样,在觥筹交错间,一场技术交易悄然完成。
周宽世站在窗边,望着伦敦夜色中闪烁的煤气灯,心中既兴奋又忧虑。他们已获得部分关键技术,但最核心的武器制造工艺仍遥不可及。
\"大人,布朗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