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谈判,有时候就是要用复杂的真诚去对付简单的贪婪。我们是真的在筹划这些事,又不是骗人。”
他看着成子,“有些事,不是一天能做完的,但得有进度条。你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心里就不慌。”
成子点头,“行。”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四个人把从技术、财务、股权到人事的每一个可能被攻击的漏洞都捋了一遍。
张凤鸾最后合上笔记本,“行了,现在,吃饭。”
成子站起来,“食堂。”
张凤鸾一脸嫌弃,“我现在是以律师身份来的。律所的标准,出差餐标一天六十。你这堂堂几十亿产业的老板,连顿像样的饭都管不起?”
成子斜眼看他,“你收钱不?”
张凤鸾理直气壮,“收啊。”
“那你说个屁。”成子拉开办公室的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爱吃不吃,就食堂,顶多给你开二楼。”
走廊里传来张凤鸾的声音,带着那股子痞痞的调调,“成子,你这人,怎么跟你哥一样抠。我跟你说,我这律师费,回头得加收一个点,叫餐饮附加费。”
“加呗,”成子的声音在前面飘着,“反正最后结款,我把账单给我哥,你要能弄过他,加多少我都没意见。”
“嘿,你不地道!!”
“地道在燕京!!”
“诶,盆友,商量一下,加个菜,烤羊排可行?”
。。。。。。
食堂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儿,一楼的大食堂空了,只剩下几个保洁大姨在收拾桌椅。
二楼的自助餐厅没人,光线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暖黄色。
两个人端着托盘,各自选了几样剩菜。成子选了清炒时蔬、红烧肉和一碗紫菜蛋花汤。张凤鸾的托盘上堆得冒尖,糖醋鱼块、蒜蓉西兰花、黄焖鸡、凉拌黄瓜、一碗米饭,还顺手拿了瓶小蜜蜂的鸟龙茶。
“你这食量,按律所的标准,一天六十不够。”成子坐下,看着张凤鸾的托盘。
“所以我说加收附加费。”张凤鸾拧开一瓶绿茶,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嗝,满意地叹了口气。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安静。筷子碰碗沿的声响,咀嚼声,空调外机嗡嗡的震动。
张凤鸾忽然停下筷子,抬头看着成子,“那个郭,后来有没有再提示你?”
成子嚼完嘴里的排骨,拿纸巾擦了擦嘴,“没有。”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想了想,“不过,估计是答应了和彭洪安那边见面的原因,还有,我觉得……可能不只是哒能。”他缓缓地说,“我哥分析过,彭洪安这种,在国内经营这么多年,上面不可能没有关系,而且中间还夹着一个许辰和投资公司。”
张凤鸾吐掉嘴里的一块儿鸡骨头,“嗯,他们想施压,不一定非直接找郭,那样太low。更可能的是,通过某个有关联的部门、或者有交集的人,递个话。”
“比如?”
“比如,某个本地走出去的大人物,或者某个和郭有关系的,这种人,不用说什么你必须帮哒能,太蠢。只需要在场合,不经意地提一句,那个丰禾,做得不错啊,有没有考虑国际化的方向云云,比如哒能、鸟窝、卡夫的,那边很感兴趣,觉得是个合作的好项目.....”
“然后呢,点到为止。后面的,自己会琢磨。他琢磨出来的,比他听进去的,更有分量。”
成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塞嘴里,像是在消化成子这番话。
半晌,他咽下去,说了一句,“其实要我说,不如直接找付奶奶那边带个话,这事儿就压下来了。上面有人递句话,比你们建什么防火墙都管用。”
张凤鸾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没到时候。”他说,“而且,我估计李乐现在也在琢磨,那边是通过谁,通过哪条线儿递来的话,那种层面的接触,不是小说里的比后台背景的爽文,不是跟打牌似的比大小。既讲究面子,又讲究里子。”
成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凤鸾端起绿茶,又喝了一大口。
“他让你拖着他谈,就是想进一步摸摸对面的底子和手里的牌。他们是想控股,还是只想参股?是想把丰禾变成代工厂,还是想拿我们的渠道?他们能出多少钱?背后的参与者有几位,这些,不坐下来谈,永远不知道。”
“而且,”他顿了顿,“我觉得,按照李乐那性子,估计又在想着怎么挖坑埋人了。”
“埋人?”
张凤鸾,身体往后一靠,椅子的前腿翘起,只靠后两条腿撑着,晃晃悠悠的,像是在找平衡。
“李乐这奸贼,你看他平时笑眯眯的,跟谁都处得来,好像没脾气似的,那是对自己人,要是对不怀好意的,比谁都狠。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怕是连对方坟头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