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笙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知道有好吃的有玩具就开心,嚷嚷道,“笙儿也要吃喝玩乐!”
李乐哈哈一笑,“你?你还早着呢。这里头啊,学问大着呢。等你长大了,书读得多了,见识广了,慢慢就明白了,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把寻常东西琢磨出门道来,那才是真本事。”
“也要读书啊。”
“可不呢。”
李椽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忽然问,“阿爸的老师,我们也叫爷爷么?”
李乐想了想,说,“叫太公。年纪比你们爷爷,老奶奶还要大,学问也比阿爸大得多,是长辈里的长辈。”
“太公……”李椽小声重复了一遍,把这个称呼记在心里。
车子穿过东大桥路,拐进芳草地西街,在迪扬公寓楼下停了。
停好车,李乐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小木匣,巴掌大小,沉甸甸的,楠木面儿上什么雕饰也没有,只泛着温润的光。他捏在手里,和大小姐一人牵一个娃,上了楼。
来到门前,李乐按响门铃。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开了,是保姆杨姨。
看到李乐和大小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哎呀,李乐来啦!富贞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目光落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身上,更是欢喜得不得了,“哟!这就是笙儿和椽儿吧?瞧瞧,多可人疼!”
她侧身让开门,屋里凉爽的空气带着淡淡书香和陈年木器的气味涌出来。
李乐让俩个娃给杨姨问了好,低声问道,“杨姨,老爷子最近还好吧。”
“好,比冬天可要轻多了,老爷子喜热不喜冷,到了夏天。人都透着精神,吃饭也比前些天多了不少....”杨阿姨给李乐小声汇报着。
李乐点点头,领着俩娃和大小姐进了门。
王士乡老爷子正坐在靠窗的大桌前,戴着老花镜,佝偻着背,手里捏着几根细细的竹篾条,慢慢地编着什么。
听见动静,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随即笑了,放下手里的活计,“前几天还说呢,你这小子,快回来了吧?嘿,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不就来了?”
李乐和大小姐忙上前问好,随后笑道,“刚回来没几天,今天和富贞,还有这俩小东西,过来瞧瞧您。您还没见过他们吧?”说着,轻轻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背。
李笙和李椽在家被教过规矩,此刻虽然好奇地打量着满屋子的书和稀奇摆设,但还是上前一步,并排站好,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脆生生地齐声道,“太公好!”
老爷子招招手,“近点儿,让我瞧瞧。”
两个娃走上前。老爷子仔细端详。
目光先落在李笙脸上,肥嘟嘟的小脸,大眼睛亮得灼人,嘴角天然往上翘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活泛劲儿,又看李椽,眉眼更清秀些,皮肤白,眼神静,嘴角缀着两个小酒窝,小小的人儿站得笔直。
看了半晌,老爷子点点头,笑道:“好看,都是好相貌的娃娃。笙儿想李乐多些,椽儿这眉眼,倒是和他妈一个模子。”又伸手,一手一个,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门儿,“几岁啦?”
“两岁半!”李笙抢着回答,伸出三根手指,又歪头看看,收起一根,模样憨态可掬。
李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
李笙却不怕生,大眼睛骨碌碌转,把这屋子看了个遍,满架的书,多宝格里摆着些瓷的、木的、铜的小玩意儿,墙上挂着字画,最吸引她的还是桌上老爷子刚放下的那堆竹篾条,和大桌上,那个半成品的竹编物件儿。
那是一个精巧的圆形小笼子骨架,用削得极薄、均匀的竹篾条交错编成,已有雏形,能看出玲珑的六角孔洞。
扒着桌沿,踮起脚,小手指着那东西,奶声奶气地问:“太公,这四森么呀?”
老爷子笑了,把她轻轻揽到身边,顺势抱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指着那东西说:“这是在编蝈蝈笼子。”
“蝈蝈?”李笙捏起一根细长的竹篾条,在手里摆弄,“什么是蝈蝈呀?”
老爷子从书案角落拿过一个透明的塑料方形盒子,侧边扎着细密的透气孔。盒子里面垫着些翠绿的草叶,一只翠绿色、触角长长、后腿粗壮的大蝈蝈正伏在一片南瓜花上,油亮的背翅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色泽。
“喏,这个就是蝈蝈。”老爷子把盒子往两个孩子眼前送了送。
李笙凑近看,忽然“呀”了一声,往后缩了缩,“大虫子!咬人!
“在盒子里,不咬人。”老爷子耐心道,“不过啊,厉害的蝈蝈,牙口硬,要是被它咬一下,也疼得很。”
他指着那蝈蝈,“你们看这只,翠青的底色,这叫草白或绿山青,不算顶名贵,但品相端正。看这头,算盘子儿似的,又宽又亮;脖子宽厚,起疙瘩;翅子长,盖得住肚子,这叫翅子厚。”
“再看这大腿,斑腿,有劲儿,跳得高。牙嘛,现在看不着,不过听它刚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