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你这结个婚,跟巡回演出似的。”马主任乐了,“不过也是,你这情况特殊,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是得辛苦点。行,燕京这场,我一定到。”
马主任说完,沉吟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提点的关心,“那个……李乐啊,咱们学校这边,你都请了谁?”
“呃.....除了咱们系里这几个,还有徐主任他们,还有芮先生,其他的,就.....”
听到李乐请的几个人名,马主任一挑眉,“那,校领导那边,你是怎么考虑的?”
李乐微微一怔,“校领导?我……这,够不上吧?请了人家也未必来,反倒让人为难。”
“傻了吧你!”马主任抬起眼皮看了李乐一眼,手指点了点请柬上李富贞的名字,“傻了吧?先不说你现在够不够得上,你媳妇儿,总够得上了吧?”
“再说,你也太小瞧你自己了。撇开别的身份不谈,就凭你这些年给系里、给学校拉的资源,做的那些事,还有你出去代表咱们学校交流的形象,你就已经是咱们社系,咱们学校的一个门脸了,懂不懂?有些礼数,不是看你现在坐什么位置,是看你能走到哪里,以及……你代表的是谁。”
他拉开抽屉,翻出一张便签纸,拿起笔,唰唰写了两个名字,推到李乐面前,“按这个,补两份帖子,规规矩矩送过去。”
李乐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心下疑惑,“主任,这两位....是不是.....”
“你管呢,来不来是他们的事,送不送是你的事。这里头的分寸,你得明白。”
李乐心下了然,马主任这是以他多年的世故和经验,在帮自己织补一张更周全的“关系网”。收起纸条,正色道:“明白了,主任。回头我就把请柬补上。谢谢您提点。”
“谢什么,你好了,系里不也跟着沾光?”
马主任摆摆手,又兴致勃勃地问起李乐在伦敦的学业细节,对LSE那边社会学研究的新动向、几位知名教授的学术观点很感兴趣。
李乐拣重要的说了些,也谈了自己在那边跟着克里克特学习的一些见闻和思考,尤其是自己的那个留学生的田野调查。
马主任听得仔细,偶尔插话问几句关键点,听到李乐的思路清晰,脸色愈发和缓。
“嗯,心里有数就好。国内这边,需要系里提供什么支持,比如资料、调研协助,尽管开口。犀利该支持的,绝不掉链子。”马主任表态。
“暂时还不用,有需要我一定不客气。”李乐笑道,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主任,有件事,可能得跟您先通个气,也听听您的意见。”
“说。”
“九月底或者十月份初,哈贝马斯访华,克里克特教授推荐我给老爷子这期间的翻译和学术助手,目前行程还在小范围协调阶段,具体去哪些学校和机构还没完全定下来,您看……”李乐说得比较谨慎。
马主任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重复了一句,“谁?”
“哈贝马斯。”
“哈,哈贝马斯?”随即,马主任身体前倾,声音都拔高了一度,“尤尔根·哈贝马斯?”
“对,就是他。”李乐点头。
马主任“蹭”地一下往后一靠,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盯着李乐,镜片后的目光灼灼发亮,“你答应了没有?”
“答应了,那边也同意了,就是这讲座......想先听听系里的意见。”李乐笑道。
“这还用想?!”马主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是大好事,绝佳的机会!哈贝马斯啊!当代黑格尔,工业革命以后最伟大的哲学家之一啊。”
“请!必须请!无论如何,必须把他请到咱们燕大来!”
马主任此刻满脸红光,说话也慷慨起来,“这样,我马上联系哲学系、马院那边,几家一起,以最快的速度,搞一份最正式、最有分量的联合邀请函出来。”
“你这边,务必把这条线牵住,争取把他请到咱们燕大来!至少做一场高规格的演讲或者座谈!绝不能让隔壁,还有其他那些虎视眈眈的学校抢了先!需要系里、学校提供什么支持,你尽管提!”
刚才为家具经费发愁的郁气一扫而空,仿佛已经看到哈贝马斯在燕大讲台上侃侃而谈、社系门庭若市的景象。
“李乐啊李乐,你小子,真能给我搞出点惊喜来,哈贝马斯…嘿,能把这位请到咱们这儿来做讲座,哪怕就一小时,就能把其他院校的社系专业压住五年,你小子,必须记大功一件。”
看着马主任因为一个学术大咖可能的到访而瞬间容光焕发的脸,李乐心下有些感慨,那些经费的窘迫、家具的陈旧,在触及学术理想核心的光芒时,似乎都可以暂时退避。
他点点头,“主任放心,学生一定尽力,把咱们的诚意和优势传达过去。”
“好!”马主任起身用力拍了拍李乐的肩膀“抓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