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李乐坐在床沿,李笙和李椽一左一右挨着他,刚洗过澡,浑身散发着儿童沐浴露甜甜的奶香味儿,头发还带着潮气,柔软地贴在额前。
“就今天一晚啊,明天自己睡,知道了么?”李乐看了看俩娃央求的眼神,叹口气,说道。
“好耶!”李笙欢呼一声,立刻像只树袋熊一样,一脚踹开李椽搭在李乐身上的小腿,自己靠过去,手脚并用地扒拉住李乐一只胳膊。李椽嘴一撇,只好悄悄往李乐身边靠了靠,小手搭在他腰侧。
关了顶灯,只留一盏床头小夜灯,晕开一圈鹅黄色的、毛茸茸的光。
“阿爸,”李笙忽然抬起头,大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讲故细!”。
李椽也符合的点点头。
“讲故事啊……讲啥?”
“那个猴几,熏悟空,从炉子里出来……”
李乐想起来了,在伦敦,讲到大圣被太上老君扔进八卦炉,就没往下讲。
他笑了笑,伸手把李笙额前那绺翘起的呆毛捋顺,“行,今儿咱接着讲。”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放缓,“话说,富贵功名,前缘分定,为人切莫欺心。正大光明,忠良善果弥深。些些狂妄天加谴,眼前不遇待时临。”
词儿有点拽文,俩孩子哪能听懂。
李笙眨巴着眼,“阿爸,这四森么意思呀?”
“意思是说啊,该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强求不来。做人不能昧良心,要堂堂正正。只要心地光明、不做坏事,哪怕现在不顺,未来也会越来越好,如果做坏事,哪怕现在没被惩罚,将来也逃不掉。”
看着俩孩子依旧有些迷糊的眼神,李乐想了想,换成了孩子能听懂的语言,“你们看,就像有的小朋友天生擅长画画,有的小朋友天生跑得快,因为每个人的天赋和特长是不一样的,所以呢,如果你们画不好或者跑不过别的小朋友,不用去羡慕或嫉妒别人,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就像了了哥哥那样么,他会画画,笙儿就不行。”
李乐想起那个曾老师的开门“大”弟子,拉了自己一胳膊的小胖子张了了,点点头,“对啊,那就是他的天赋,和别人不一样到地方。”
“哦。”李笙点点头。
李乐又摸着儿子的耳朵,“这话呢,后面的意思是指,不能说谎,要正直、善良,做好事也许不会马上有回报,但会在未来带来好运,如果做坏事,哪怕现在没被惩罚,将来也逃不掉。明白了么?”
“哦。”李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故事上,“那猴几从炉子里出来啦?”
“出来了。”李乐往后靠了靠,让俩孩子挨得更舒服些,“那八卦炉啊,烧了七七四十九天。太上老君心里琢磨着,这回该化成灰儿了吧?就打开炉盖一看~~~~”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李笙屏住呼吸,李椽也抬起了眼。
“只听‘轰’一声!炉子倒了!从里面‘嗖’地蹦出个影子,浑身冒着火,两眼金光闪闪,不是那齐天大圣是谁?原来啊,这炉子非但没烧死他,倒把他一双眼睛给炼成了‘火眼金睛’,能看透妖魔鬼怪的变化!”
“哇!”李笙轻呼一声,小手抓紧了李乐的睡衣袖子。
“猴子憋了四十九天的火气,这一出来,可不得了。一脚踢翻了八卦炉,炉砖带着火掉下人间,就成了后来在疆省的火焰山.....”
李乐比划着,“他掏出金箍棒,一路打出了兜率宫,天兵天将谁也拦不住,直打到灵霄殿外。玉帝没法子,只好派人去西天请如来佛祖。”
“佛祖来了,也不硬打,就跟猴子打赌。”李乐换了个讲故事的话调,学着如来浑厚的声音,“那泼猴,我与你打个赌,你若有本事,一筋斗打出我这右手掌中,算你赢,就请玉帝到西方居住,把天宫让你,若不能打出手掌,你还下界为妖,再修几劫。”
李笙急急问,“那猴几答应啦?”
“答应啦。猴子多精啊,心想我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还能翻不出你巴掌心?”李乐笑道,“他就跳上佛祖手心,说了声我去也!,一路云光,无影无形。飞呀飞,看见五根肉红柱子,撑着一股青气。
“猴子心说,估摸着,这里就是已是尽头路了,等我回去,又如来老儿作证,灵霄宫就是我的了。可一想,不行,我得留下些记号,防止他们不认账。便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儿,变作一只毛笔,在那中间柱子上写一行大字。”
“阿爸,什么字?”
“齐天大圣,到此一游。”李乐神手指头,在李椽的小手心里写了这几个字。
“呀,猴几还上过学啊。”李笙的小脑袋瓜里不知道想到什么,忙说道。
“呃....之前不是说猴子出世的时候去找过老师学本事么?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你忘了?”
“对,猴几还被敲头的。”
“是吧,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