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李笙。她先是弯腰,捡起地上李笙掉落的水枪,和自己的那块脏抹布放在一起,然后,一手仍旧箍着李笙,目光平静地扫过李乐和李椽,手一抬,枪口指着这俩,晃了晃。
“你,还有你,说你呢李乐,别想跑,你俩,靠墙,面朝里,站好。”
李乐张了张嘴,在曾老师严厉的目光下,灰溜溜地走过去,挨着画室外墙站定,微微佝偻着,试图降低存在感。。李椽也迈着小步子,默默站到李乐腿边,还不忘偷偷拉了拉李乐湿漉漉的裤腿。
曾敏这才把还在抽抽搭搭的李笙放下,照着小屁股一拍,让她也面朝墙壁站好。
李笙脚一沾地,就想往李乐那边靠,被曾敏轻轻一点肩膀,“站直。自己站好。”
于是,马厂胡同李家小院的东墙根下,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中间,高大壮硕的李乐,湿着头发和上衣,略显滑稽地贴墙站着,右边,两岁半的李椽,小手贴着裤缝,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左边,样浑身湿漉漉、头发乱糟糟的李笙,还在小声吸着鼻子,但也不敢再乱动。
付清梅在廊檐下看着,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用蒲扇掩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曾敏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走到三人面前,先看了看那幅被“误伤”的画,心疼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开始挨个数落:
“李乐,你是当爹的!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院子里玩水枪,能不能有个界限?能不能看着点方向?那画我画了三天!颜料还没干透!你看看,你看看这……”她指着那团污迹,痛心疾首。
李乐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光顾着躲了……没留神……”
“没留神?你多大人了?三十了!还当自己三岁?领着俩三岁不到的孩子胡闹!”
“还有你,”曾敏看向李椽,语气缓和了些,“没拦着姐姐,还跟着一起闹,是不是?”
李椽眨眨眼,轻轻点了点头,“我没看好阿爸。”
李乐,“我……” 这臭小子,甩锅倒是一把好手。
最后,曾敏蹲下身,平视着还在抽抽的李笙,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脸,“笙儿,奶奶告没告诉过你,画室是奶奶工作的地方,里面都是重要的画,可以看,但不能随便碰,更不能弄坏,对不对?”
“奶奶的画,画了很久,就像你搭好的积木城堡,别人要是给你推倒了,你难过不难过?”
李笙看着曾敏近在咫尺的眼睛,扁着嘴,用力点头,带着哭腔,“难……难过……笙儿错了……”
曾敏抬手捏了捏李笙的小鼻子,又把湿了的头毛蹭了蹭,“但是做错了事,要知道错在哪儿。玩水可以,但不能弄坏别人的东西,尤其是别人认真做好的、喜欢的东西。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行了,”曾敏站起身,目光扫过爷仨:“今天,每人罚站十分钟。好好反省。李乐,你时间加倍!带头闹事,罪加一等!”
李乐苦着脸,“妈,能不能......”
“站好!”曾敏不为所动,“让你长点记性!省得下回还带着孩子撒欢没边儿!”
说完,不再看那排成一列的“父子兵”,摇摇头,转身进了屋,大概是去找清理和补救的工具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知了不知疲倦的鸣叫。
李笙还在小声吸溜着鼻子,李椽默默站着,偶尔偷偷瞟一眼李乐。
李乐小声道,“得,咱们仨,这回是难兄难弟了。”
又歪头对李笙挤挤眼,小声道,“没事了,看,奶奶没打屁屁吧?”
李笙眼睛还红着,闻言小声嘟囔,“可……可画坏了……”
“画坏了,爸爸想办法赔给奶奶。”李乐保证,“现在,咱们先好好罚站,站直咯,给椽儿做个榜样。”
李椽闻言,把小小的胸脯挺得更高了些。
付清梅摇着蒲扇,笑吟吟地看着夕阳把爷仨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投在斑驳的老墙上,像一幅温馨又略带滑稽的剪影。
院子里,水渍未干,闪着细碎的光,但喧腾过后,有种特别的宁静在蔓延。
李乐看着身边一左一右两个小家伙的侧脸,心说,挨训是挨训,可也真好。
忽然,“噗呲!”
“诶,奶,您别滋我啊?”
“该,不滋你滋谁,站好!嘿,这小玩意儿还挺好玩儿!一枪二马三花口,四蛇五狗张嘴蹬,还是花口撸子样儿的,瞄准!”
“哎呦,奶~~~~”
“老奶奶~~~”
“pia!!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