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照记忆中琴声的方向,走向旧城区。越往里走,建筑越破败,很多楼房都已经坍塌,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框架。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尘埃味,偶尔能看到几只机械老鼠在废墟中窜过。
就在他穿过一片倒塌的摩天大楼残骸时,那阵琴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也更清晰。他循着声音,来到一栋相对完整的旧楼前。这栋楼的外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钢筋,但二楼的一个窗户里,却透出微弱的灯光。
琴声就是从那个窗户里传出来的。
叶云天小心翼翼地走上布满灰尘的楼梯,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台阶上,避免发出声响。来到二楼,他看到那个窗户虚掩着,灯光是暖黄色的,与外面冰冷的金属世界格格不入。
他轻轻推开窗户,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电子元件和机械零件,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中央的空地上,坐着一个女孩。她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白色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手里抱着一把造型奇特的乐器——主体是一根金属管,上面缠绕着彩色的导线,顶端连接着一个水晶般的共鸣体。
她闭着眼睛,手指在金属管上轻盈地跳跃,彩色导线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柔和的光芒,水晶共鸣体则流淌出清澈的琴声。她的神情专注而宁静,与这个死寂的城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让叶云天震惊的是,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精纯的数据能量从女孩身上散发出来——这是……数据分身!
你是谁?女孩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叶云天,眼神清澈如水,却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锐利。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叶云天耳中。
我……叶云天一时语塞,他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我听到了你的琴声,它……很特别。
女孩微微歪了歪头,打量着他:在克罗诺斯星,特别不是一个好词。人们不喜欢特别,因为特别意味着不同,而不同会让汽笛变得更响。
汽笛?叶云天想起了早上那刺耳的声音。
嗯,女孩点点头,停止了弹奏,将乐器轻轻放在腿上,每天早上6:30,下午18:30,午夜0:30,汽笛就会响起。它提醒我们,时间在流动,但其实……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其实什么都没变。
你知道这里的时间有问题?叶云天心中一紧,走上前一步。
女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在这里住了很久,没见过你。
我叫叶云天。他报出了自己的真名,你呢?
他们都叫我叮叮。女孩笑了笑,笑容像阳光一样驱散了房间里的阴霾,因为我的乐器发出的声音,像铃铛一样叮叮当当。
叮叮……叶云天心中了然,果然是林月瞳派来的助手!虽然她的数据分身似乎失去了部分记忆,但核心的识别程序还在。
叮叮,叶云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有没有觉得,每天都在重复同一件事?早上6点醒来,6:30听汽笛,然后工作,吃饭,睡觉,第二天又一模一样?
叮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重复……?好像是这样,又好像不是。有时候,我弹琴的时候,会觉得时间……变慢了,或者变快了一点点,但很快又恢复了。她指了指窗外,你看,外面的云,永远停在那个位置,从来没有飘过。
叶云天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然,窗外天空中那片灰色的云,形状和位置都和他在宿舍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时间轮回,叶云天郑重地说,我们被困在24小时里,不断重复。而这里的人,已经重复了一千年。
叮叮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恐惧:一千年?怎么会……
因为这里的时间法则紊乱了,叶云天解释道,而紊乱的源头,可能是一个叫时间蛀虫的东西。他回想起沉入金珠前感知到的信息,它以人们对改变的渴望为食,人们越是渴望跳出轮回,它就越强大,轮回也就越牢固。
叮叮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乐器,喃喃地说:怪不得……我每次想弹一首新曲子,脑子里就会响起汽笛的声音,然后就忘了怎么弹。我以为是自己记性不好……
不,不是你的问题,叶云天说,是时间蛀虫在阻止改变。但你的琴声很特别,刚才我看到一个清洁机器人因为你的琴声停顿了一下,这说明你的音乐能扰动时间频率。
叮叮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我的琴……能影响时间?
是的,叶云天点点头,这可能是我们破局的关键。你是唯一不受轮回完全控制的人,因为你的本质……很特别。他没有直接说出她是数据分身,怕引起她的混乱。
那我们该怎么做?叮叮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我们需要找到时间蛀虫的藏身之处,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