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推辞:“今日是商会宴饮,本官是客,岂能喧宾夺主?陈二爷请坐主位。”
一番谦让,陈子安坐了主位,叶明坐在他右手边。其他商贾依次落座。
酒菜很快上来,都是杭州名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叫花鸡、东坡肉……精致丰盛。
陈子安举杯:“诸位,今日七月十五,本是祭祖之日。但咱们商界同仁,难得齐聚,就先敬一杯,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众人举杯应和。
叶明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沾了沾唇。陈子安看在眼里,也不点破,笑着自己干了。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商贾们开始互相敬酒,谈天说地。
但叶明注意到,有些人神色紧张,不时看向窗外;有些人则异常兴奋,频频举杯。
周老板过来敬酒,低声道:“大人,今日来的商贾,有三分之一穿了那金线绸。”
叶明不动声色:“知道了。”
巳时正,宴会正酣。忽然,楼外传来一阵骚动。有人跑进来,慌张道:“二爷,不好了!城隍庙那边……起火了!”
众人大惊。陈子安却神色如常,甚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慌什么?许是祭拜时香火不慎。来人,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又有人冲进来:“二爷!官仓……官仓那边也起火了!”
这下满座哗然。商贾们纷纷站起,惊恐地议论。
“官仓起火?那还了得!”
“快去救火啊!”
“这……这可怎么办?”
陈子安站起来,双手下压:“诸位安静!官府自会处置。咱们继续饮酒,莫要惊慌。”
但哪里还有人坐得住?有人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望湖楼的大门“砰”地关上了。几个壮汉守住门口,面无表情。
“陈二爷,这是什么意思?”一个老商人颤声问。
陈子安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诸位,今日这宴,还没完呢。在座的都是杭州商界的栋梁,陈某有些话,想跟大家说说。”
他走到大厅中央,环视众人:“杭州商会成立三十年,在陈家的带领下,各位都发了财。可如今,朝廷要推行什么新政,要取消专营,要打破行规——这是要断咱们的财路啊!”
众人静了下来,看着他。
“今日,陈某就明说了。”陈子安声音提高,“杭州,是咱们杭州人的杭州,不是京里那些老爷的杭州!什么商部,什么新政,在杭州,就得按杭州的规矩办!”
他指向叶明:“这位叶大人,就是来坏规矩的。今日,陈某请诸位做个见证——杭州商会,从此自立!所有商税,由商会自收;所有行规,由商会自定!朝廷若同意,咱们照常纳税;若不同意……”
他冷笑一声:“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满场寂静。商贾们面面相觑,有的惊恐,有的犹豫,有的……眼中露出狂热。
叶明慢慢站起来。
“陈二爷说完了?”他声音平静,“那本官也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第一,杭州是大周的杭州,杭州的百姓是大周的百姓,不是任何人的私产。”
叶明一字一句,“第二,新政不是为了断谁的财路,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有财路——让织户能穿绸,让小贩能养家,让普通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他看向众商贾:“诸位都是生意人,当知‘独木不成林’的道理。若只有少数人发财,多数人穷困,这生意能做长久吗?这杭州城能安宁吗?”
有人低下了头。
陈子安脸色难看:“叶大人,这里不是你讲大道理的地方!”
“那该讲什么?”叶明反问,“讲如何盘剥百姓?讲如何垄断市场?讲如何与邪教勾结、与倭寇通敌?”
这话一出,满场震惊!
陈子安脸色大变:“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清楚。”
叶明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这是浙江近三年税赋亏空的账目,共计五十万两。经手官员,与令叔陈万金往来密切。而这些银子,昨夜已从绸缎庄运出,在钱塘江边装船出海——接船的,是倭寇。”
他举起文书:“陈子安,你陈家勾结倭寇,转移赃银,证据确凿!”
陈子安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忽然,他狂笑起来:“好!好!叶明,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了!今日,这望湖楼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猛地挥手:“动手!”
守在门口的壮汉拔刀冲了进来。同时,从二楼、三楼的栏杆后,冒出数十个手持弓弩的人,箭尖对准大厅。
商贾们惊叫逃散,乱作一团。
叶明的四个护卫立即护在他身前。孙文脸色发白,但挡在叶明前面:“大人小心!”
陈子安狞笑:“叶明,你以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