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越来越小,最后融进朦胧的晨雾里。
他驾驶着渔船,跟在陈父跟大哥的渔船后面,向着黑岩礁方向驶去,船舷劈开墨蓝色的海水。
此时,东方天际,启明星亮得十分耀眼。
耳边全是海风,呼呼的,带着咸腥的气息。
陈业峰突然有一种错觉,仿佛回到了前世,他给人当船工的那段日子。
前方,是无尽的海洋与未知的收获…
陈业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舵轮。
凌晨的海面像一块墨黑色的土地,被船头“突突”的轰鸣声犁出一道道翻卷的白痕。
三条船保持着既定的队形,大舅他们领头,陈父跟陈业新居中,而陈业峰的“满仓号”压后,呈一个松散的三角,向着东南方向破浪前行。
陈业峰掌着舵,二表哥跟阿财无聊的靠在船舷上。
柴油机的噪音很大,三人都很少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手势。
海风越来越凉,带着穿透衣衫的湿气。
陈业峰缩了缩脖子,想起口袋里周海英塞的平安符,隔着粗布衣服,似乎能感觉到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天色渐渐由浓墨转为深蓝,东方的海平线上,泛起一丝鱼肚白。
启明星的光辉随之黯淡下去。
海面不再是纯粹的黑暗,开始显露出它波涛起伏的轮廓。
偶尔有早起的海鸟掠过木船,发出清厉的鸣叫。
“阿峰,换我来吧,你去舱里眯一会儿。”阿财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里面是热姜茶,昨晚阿新媳妇灌的。”
陈业峰接过,灌了几口,一股辛辣的暖流从喉咙直抵胃部,驱散了些许寒意。
“行。”他很认真的看了看前面的海域,有大舅跟陈父他们开道,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依旧有些不放心五叔,于是看向二表哥,“建军,你帮我盯着点,有情况喊我。”
“好,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阳建军当即点点头。
陈业峰也没有进狭小的船舱去睡觉,只是裹紧厚外套,靠在驾驶舱避风的角落,闭目养神。
耳边是规律的马达声,伴随着海浪拍打船体的哗哗声,还有驾驶室里传出调整舵轮的细微响动。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首神奇的海上摇篮曲。
但他的神经却时刻紧绷着,并未真正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略显急促的哨音穿透引擎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