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峰对阿财说道,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他走到船头,用手拢在嘴边,朝着不远处另外两艘同样在晨光中显出轮廓的渔船大声呼喊:“爹、大哥,大舅、二舅,天亮了,,回去啦!”
海风立刻将他的声音吹散,传出去不远就变得模糊不清。
他又铆足了劲喊了几遍,感觉嗓子眼都要冒烟了,火辣辣的疼。
可那两艘船上的人似乎毫无所觉,依旧在忙碌着整理最后的渔具,或是观察着海面,显然没有听到他的呼喊。
“麻的,这隔着点距离就成聋子了!”陈业峰心里一阵焦躁,不由得想起后世那种小巧方便的对讲机。
要是有那东西,隔几海里通话都清晰得很。
可这是八十年代初啊,那种玩意儿太稀奇,估计只有极少数单位才有,有钱也没地方买去。
在海上,远距离沟通,除了靠嗓门,就只剩下旗子了。
“阿财,打旗语!”陈业峰无奈,只能使出这老法子。
阿财应了一声,赶紧从船舱里拿出一面颜色鲜艳的信号旗,走到船舷侧显眼的位置。
他按照约定好的简单旗语,双臂挥动旗子,做出特定的动作。左右挥动数次,然后指向码头方向,重复几次。
这一次,信号被察觉到了。
另一条船上的二舅注意到了挥动的旗子,眯眼看清楚后,朝着陈业峰他们这边挥了挥手,表示收到,然后又转向陈父他们的船,大声传达着消息。
看到对方给出了回应,陈业峰心下稍安。
他不再耽搁,启动发动机,调转船头,率先朝着码头方向驶去。
渔船拖着一条白色的尾流,犁开平静的晨光海面,乘风破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