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财在船上抄起了一根备用的木棍,狠狠的盯着水面,加入到驱赶的行列当中。
海风带着腥咸之气吹过,三艘渔船,几个人,与水中这几头凶悍的海兽,在这片黑暗的海面上形成了短暂且紧张的对峙。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怒骂声。
废柴、食鸡屎、仆街、叼你老母、冚家铲、谢咩蒙……
各式各样骂人的话都出来了,骂得可脏了。
陈业峰手中的手电光柱如同舞台追光,瞬间锁定了他爹那艘船侧方的海面。
只见陈父站在船舷边,手臂猛地一甩,那张手抛网在空中“唰”地绽开一朵优美的圆形罩纱,精准无比地朝着一只正埋头撕扯破网上残存鱼获的海狗当头罩下。
陈父也是个老渔民了,抛网的经验已经是炉火纯青。那网入水即收,双臂猛然发力,快速回拉绳索。
渔网迅速收紧,水花剧烈翻涌起来,一个黑灰色的身影顿时在网中疯狂挣扎扭动。
“网住了一只!”有人喊了一声。
几道手电光立刻汇聚过去,牢牢钉在那只被网住的海狗身上。
这下看得真真切切,一点不漏。
这东西外形确实与海豹有七八分相似,流线型的身躯,覆盖着一层短而密集的灰黑色毛发,在手电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但它似乎比之前见到的斑海豹豹豹更显精悍、矫健。
正如大舅之前所说的,它的头部不像海豹那么圆钝,吻部更为突出,有些类似狗或海狮,耳朵也拥有小而清晰的外耳廓,这是与没有外耳的海豹最显着的区别。
此刻,这双小耳朵正因愤怒和恐惧而急促抖动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那双眼睛,又大又圆,在手电强光的直射下,反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宝石般的幽绿色光芒,里面没有丝毫温顺,只有被捕后的狂躁、野性以及一种冰冷的凶戾。
它被坚韧的尼龙网线层层缠绕,越是挣扎,那网线就勒得越紧,深深陷入它丰厚的皮下脂肪和肌肉里。
“嗬~嗬~”
在渔网离水的时候,这海兽爆发出一阵令人耳膜发颤的嘶吼。
这声音既不像狗吠,也不似海豹的呜咽,反倒像是两块生了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发出来的,听得人一阵头皮发麻。
这只海狗的体型比他预想中要大不少,约莫有一米多长。
湿漉漉的短毛贴在皮肤上,往下滴着浑浊的海水。
它奋力扭动着强有力的身躯,试图用牙齿去撕咬身上的束缚。
吻部短而尖锐,深黑色的鼻尖喷出带着浓浓腥气的白汽。
眼神直直地盯着陈业峰他们,畏惧的同时,又充满了挑衅,仿佛在说 “有本事便杀了我”。
看得陈业峰心里莫名一紧,之前被怒火冲昏的头脑,竟有了一丝清醒。
就连牙齿也足以让人胆颤,在挣扎间,它猛地张开了嘴,露出了一嘴锋利的獠牙。
那牙齿呈乳白色,尖锐得如同匕首,犬齿尤为突出,长度足有两指,尖端还泛着淡淡的寒光,像是刚撕裂过什么猎物。
它不断地开合着嘴巴,发出 “咔哒咔哒” 的声响,试图咬断缠绕在身上的渔网,每一次张嘴,都能看到它口腔深处那片暗沉的红色,浓烈的腥气喷出来。
它的前鳍状肢异常发达,边缘锋利,不像海豹那般主要用于划水。
此刻更像是一对灵活的、带着蹼的爪子,拼命地抓挠着网衣,配合着牙齿的撕扯,破坏力惊人。
啪嗒、啪嗒!
后鳍状肢则如同强劲的推进器,在海水里剧烈拍打,激起大片大片浑浊的水花和泡沫,溅得四周都是水渍。
陈父他们那艘船附近的海面,都被这只被困野兽的垂死挣扎搅得不得安宁。
肥胖圆滚的身体在网中翻滚、扭动,想要挣脱开来。
湿滑的皮肤和毛发让它在某些瞬间几乎要挣脱网的束缚,但陈父经验老到,收网的技巧极佳,快速收紧网口,然后快速往船上提。
陈业新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很快,这头海狗就被提到了甲板上。
那浓密的毛发滴落着海水,坚硬结实的肌肉在皮下剧烈蠕动、收缩。
陈父见状,连忙招呼着大儿子:“快、快,老大你按住它。别让它跑了!”
两人一起上前,伸手去按那只海狗的身体。
“这东西劲儿真大!” 陈老大咬着牙,双手死死按住海狗的脖颈,额头上青筋直跳。
海狗被按住脖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嘶吼声也愈发凄厉,它猛地转头,朝着陈业新的手臂咬去,吓得他连忙缩回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锋利的獠牙。
若不是躲得快,恐怕手臂上就要被撕下一块肉来。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