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凝固。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无法揣度的意志,温和而又绝对地降临了。
这意志浩瀚如星海,深邃如归墟,带着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超然。
大殿中央,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至高主位之上,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身形普通,穿着一袭最简单的素白长袍,面容被一层朦胧的、仿佛由万道霞光与混沌气息交织而成的光晕笼罩,看不真切。
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地显露出来。那双眼睛平静如万古深潭,却又深邃如容纳了诸天万界生灭演变的宇宙奇点。
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没有任何威压刻意释放,但殿内所有的大乘期巨擘、渡劫期老怪、妖界至尊、玄罡魁首,皆不由自主地微微垂首,以示对无上存在的敬畏。
即便是桀骜如青鸾女帝,深沉如星枢子元老,雄浑如玄罡界的老祖们,此刻也收敛了所有锋芒。
圣境!天宫之主!
仅仅是一个现身,无需言语,无需威压,便让这三界最顶尖的一批强者,尽皆俯首!
凝固的时空在他目光扫过后悄然恢复流动。整个大殿落针可闻,只有亿万星辰重新开始极其缓慢的运行。
天宫之主的目光似乎落在了主殿中央那片巨大的空白区域。
嗡——!
那片区域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变得透明。三幅巨大无比、散发着冰冷绝望气息的影像,清晰地投射在每一个人眼前,带来灵魂深处的悸动:玄罡北境的千里焦土与残甲魔尸、苍穹西海倾覆巨城与遮天魔爪、天妖南林枯死的古林与被钉杀的妖尊骸骨……
灭世的景象,无声地诉说着天魔的恐怖。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那遮天魔爪的投影之下——
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锐利的金属震颤之音,突兀地在沉静如死的大殿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叶枫手中的星陨重剑!那古朴的剑仿佛无法完全隔绝剑身对那投影中毁灭气息的本能感应,竟自发地发出一声充满战意的嗡鸣!
叶枫心中警兆陡生!在这等场合,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反应极快,神念微动,重剑瞬间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没入他手指上佩戴的储物戒指之中。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几乎在剑鸣响起的同时便已完成。
然而,这短暂而突兀的剑鸣,在这落针可闻、连呼吸都显得沉重的大殿中,依然显得格外清晰!
尤其在那灭世投影带来的巨大精神冲击下,这声带着不屈战意的剑鸣,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小石子。
无数道目光,或有意或无意,瞬间扫过欧冶天工身后那个位置。其中,界灵公会方向,星枢子那淡漠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波动。
但更关键的是——
主位之上,天宫之主那笼罩在混沌光晕下的面容,似乎极其轻微地朝着叶枫所在的方向偏转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那双深邃如宇宙奇点的眼眸,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在叶枫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没有威压,没有斥责,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目光平静得如同掠过一粒微尘。
但就是这一瞬的注视,让叶枫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宇宙的意志扫过,神魂都为之冻结!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至高存在的渺小感瞬间淹没了他。冷汗,无声地浸湿了他后背的衣衫。他立刻垂首,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天宫之主的目光随即移开,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他那平静温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位强者的神魂深处:
“天魔之祸,非一界一域之劫,乃三界倾覆之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角落,“天宫令召,非为号令,实为求存。”
他目光扫过下方来自三界的顶级存在,最终落回那三幅惨烈的投影上。
“吾天宫镇魔殿,十殿齐出,已奔赴三界沦丧之域边缘,构筑第一道防线,阻其蔓延,探其虚实。”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然天魔之势,非一殿可挡。此非天宫之战,乃三界众生之战。”
“界灵公会,”天宫之主的目光转向左侧,“苍穹界西海已失,尔等当整合界域之力,固守疆土,协防苍穹界内沦陷之域周边,阻其内侵。苍穹界之安危,系于尔身。”
星枢子元老等人面色肃然,齐齐躬身:“谨遵宫主法旨。”
“青鸾女帝,”目光转向右侧,“天妖南林之殇,妖族痛切。南林毗邻之域,妖气紊乱,易为天魔所趁。妖界当布重兵,清剿残余魔氛,稳固后方,扼守南境要冲。”
青鸾女帝凤目微凝,周身寒意更甚,但也微微颔首:“天妖界,自当戮力同心。”
“玄罡界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