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
低吼声化作沉闷气泡,消散于海流。
力有不逮。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靠防御,靠计算,靠那种精打细算的博弈,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赢得了石破天。
此人已非凡俗武者,其身躯便是《太玄经》的具象,是武道天花板的化身。
人力岂能算尽天道?
“既算不尽,便不去算。”
顾渊挺直脊梁,周遭海水受气机牵引自动分流,让出三尺空明。
五指攥紧枪杆,骨节泛白。
防御?
面对那等凌驾众生的伟力,防守无异于引颈就戮。
他体内的那颗“黑晶奇点”,此刻正在疯狂震动,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疯狂。
顾渊心下决断。
切断周身护体真气。
舍弃肉身修复之能,甚至隔绝凤渊枪对大宋国运的汲取。
将毕生精气神、四重天枪意、不屈意志,尽数倒灌入无限坍缩的“黑晶”之中。
此举犹如强行逆转阴阳,引爆丹田。若不释放,这股毁灭之力必先将己身焚作灰烬。
“以身为种,向死而生。”
顾渊嘴角勾起狞笑。
纵然无法刺破这武道之天,亦要陨落于冲锋途中。
轰!
幽暗海底亮起一道黑芒。
非是寻常光泽,而是吞噬一切色彩的绝对虚无。
顾渊身化一柄漆黑长枪,撕裂千丈海渊,穿透重重水幕,携着决绝的毁灭气息,逆冲苍穹。
半空中。
石破天正准备落回岛上。
猝然,其古井无波的面庞上,初次浮现凝重之色。
低眉俯瞰那道破海而出的黑虹。
危机感浮现心头。
非关胜负,乃是生死之危。
那个精于算计的后辈,彻底疯魔。弃绝所有退路,将性命淬炼成最锋利的矛。
“赵客缦胡缨……”
石破天唇齿微启,周身气场陡变。
憨厚随和、天人合一之态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斩断虚空的极致锋锐。太玄经剑意篇催动至巅峰,剑气未发,周遭云海已寸寸碎裂。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石破天未持寸铁。
其身躯于此刻化作一道纯白流光。轻功、内功、剑意融为一体,化作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锋芒。
若顾渊是吞噬万物的归墟深渊。
石破天便是劈开混沌的创世之光。
无繁复招式。
唯有黑与白的极道碰撞。
唯有毁灭与新生的宿命交锋。
轰隆隆隆——!!!
天地失音。
半息之后,震耳欲聋的轰鸣方才涤荡四野。
音波超越凡人听觉极限,化作纯粹的毁灭震荡。
本就残破的侠客岛,于两股极道伟力夹击之下,彻底崩解。
千吨巨岩于半空被碾作齑粉,葱郁古木、幽深石洞、乃至崖壁上镌刻的绝世神功,尽数灰飞烟灭。
尘埃落定。
怒海之上,仅余一根孤零零的石柱,乃侠客岛主峰根基,亦是两人此刻唯一的立足之地。
顾渊左臂齐根而断,半边身躯血肉模糊,暗金色的骨骼裸露在外,尽是被太玄白光消融的惨状。
未退半步。
面上不见半分痛楚。
宛若咬住猎物咽喉的孤狼,任凭筋骨寸断,死不松口。
“给我……开!!!”
顾渊嘶吼,榨干体内最后一丝意志。
凤渊枪发出凄厉悲鸣,枪身龙纹崩碎,溢出赤金色的灵液。
此枪无名。
唯存一念:
纵你是武道之巅,亦要教你喋血长空!
噗呲。
某种坚韧壁垒被强行撕裂的声音传出。
石破天周身那层完美无瑕的护体白光,终在顾渊舍命一击下,绽开一道裂缝。
凤渊枪尖,承载着顾渊的执念与杀意,重重刺入石破天胸膛。
未见鲜血喷涌。
未觉温热触感。
顾渊神情微怔。
透过那道撕裂的创口,未见跳动的心脏,未见鲜活的血肉,亦无森森白骨。
映入眼帘的,是一团极速闪烁、流转的大道铭文。
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于石破天体内交织,构筑出肌肉的纹理,描绘出经络的走向。
顾渊瞳孔收缩,寒意陡生。
“你……”
他唇齿方启。
原本奋力抗衡的石破天,猝然止住所有动作。
此等静止极其突兀,宛若飞旋的陀螺被天外之手强行按停。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