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酒。”
李寻欢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酒杯边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要消息。”
他拿出了一锭沉甸甸的金子,放在桌上。
“我想知道……林诗音,现在何处?”
小二眼睛一亮,迅速将金子收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客官,您算是问对人了。我们摘星阁的消息网,那是连着镇武司的。”
“说。”
“那位林夫人……确实从那什么‘多情剑客’的洞天里出来了。”小二神色有些古怪,“不过,她并没有回兴云庄,也没有去找龙啸云。”
李寻欢的手猛地一颤,酒杯中的残酒洒出几滴。
“那她在哪里?”
“听说她在躲着。”小二瞅了某人一眼,随后又叹了口气,“有人看见她在城南的一处尼姑庵附近出现过,似乎……似乎是有意在躲避什么人。有传言说,她不想见故人,只想了却残生。”
不想见故人。
这五个字,就像五把飞刀,同时插进了李寻欢的心口。
“她……是在躲我么?”
李寻欢闭上眼睛,眼角有些湿润。
是啊。
自己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当年的自以为是,当年的大方成全,换来的不过是她半生的痛苦。
如今到了这个新世界,她只想逃离过去,逃离那个名为“李寻欢”的噩梦,也无可厚非。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李寻欢咳出了血。
鲜红的血丝染红了白色的手帕,触目惊心。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摇摇晃晃地向楼下走去。
既然她不想见,那便不见吧。
只要知道她还活着,在这个太平盛世里活着,便够了。
……
长街,寂静无声。
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旷。肃杀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连路边的野猫都察觉到了危险,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李寻欢走出摘星阁的大门。
冷风吹起他的衣摆,显得格外萧瑟。
他并没有醉。
相反,他的神智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从他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如影随形。
八百米外。
钟楼顶端。
鹰眼趴在冰冷的瓦片上,手中的“神机改·风雷”架在早已选好的射击位上。
透过高倍瞄准镜的十字准星,他清晰地看到了目标,落魄书生的眉眼。
“心率平稳,风速每秒三米,湿度适中。”
鹰眼在心中默念着数据。
作为一个资深狙击手,他从不轻视任何对手,哪怕对方看起来只是个毫无防备的醉鬼。
他调整呼吸,将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这一枪,他用了价值十两白银的一枚“赤炎爆裂弹”。一旦命中,足以将一头大象炸成碎片,宗师的护体罡气也未必扛得住。
“再见了,古人。”
鹰眼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手指猛地扣下。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被特制的消音阵法压制到了极致,只留下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枪口喷出一道肉眼难辨的火舌。
赤红色的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轨迹,撕裂空气,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音速的两倍。
八百米的距离,对于这枚子弹来说,只需要一秒多一点的时间。
在鹰眼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李寻欢咻地抬手。
原本拿着酒壶的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飞刀。
刀长三寸七分。
凡铁所铸。
但在这一刻,这柄普通的飞刀上,却似乎凝聚了这天地间所有的光华,凝聚了李寻欢半生的落寞、深情与那一往无前的“道”。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这不仅仅是一个形容词,更是一种因果律般的规则。
刀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只有快。
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超越思维的界限。
在鹰眼的视野中,那枚飞行的赤红子弹还在半空中旋转,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冲向目标的头颅。
然而。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却像是从虚空中直接跃迁而出。
它是后发的。
却也是先至的。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在八百米外的钟楼顶端响起。
鹰眼只觉得手中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顺着枪身传来。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透过瞄准镜,他看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