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河里摸鱼,把衣裳破了?还是打了王叔家的鸡,拔了张大婶家的菜?我可告诉你,再不老实,小心我扇你。”
赵家树依旧只是笑着,没有辩解,也没有说话。
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记忆中独有的、混杂着泥土芬芳、青草气息与娘亲身上淡淡皂角香的气息,尽数吸入肺腑,永远珍藏。
良久,他才在李秀娘愈发疑惑的目光中,轻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她说:“娘,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再回到以前,回到这个小院,吃上一碗您亲手熬的酸菜红豆汤,哪怕…哪怕就一次也好。”
只是,回忆终究只是回忆,美好却也短暂,如同掌心倏然融化的雪,再怎么用力握紧,也留不住那冰凉的触感和转瞬即逝的晶莹。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从迷蒙变得清明,那份属于二百年岁月的冰冷与决绝,重新占据了上风。
“得走了……娘,再见。”
话音落下,眼前的景象开始如水波般剧烈晃动、模糊,最终,连同那温暖的灯火、饭菜的香气与娘亲温柔关切的眼眸,一同碎裂开来,片片剥落,消散于无形。
小院消失,娘亲消失,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胸口那撕心裂肺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