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欧阳城身为军功赫赫的年轻将军,又是官场上位高权重的新星,还是新帝倚重的宠臣,何至于忌惮那种小人物?
但如今,他既恼怒,又生出自己不想承认的恐惧,怕赵甜圆当真看上那个不起眼的付平安。
毕竟,赵甜圆从小就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她总是干出让他惊讶的事。有时候是惊喜,有时候是惊吓。
此时此刻,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闭目养神,左思右想,拳头越来越硬,甚至有点头痛。
他恨不得亲手弄死那个付平安,免得那小子在他和赵甜圆中间碍事。
但是,一时的冲动情绪很快又被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给按捺住。
他不能如此冲动,不能杀付平安。雁过留痕,万一他杀人灭口的事暴露,肯定会连累整个欧阳家族,会害父母和祖父祖母难过。而且,还会因此永远失去赵甜圆。
不能因小失大,怎么办呢?
欧阳城暗忖:付家那小子估计人畜无害,没啥不良嗜好,而且品行纯良,所以赵家才会把他视为上门女婿人选。赵家选女婿的眼光一向很高……
不过,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即使那小子完美无瑕,有心人也能搞个无中生有,给他栽赃。
欧阳城逐渐琢磨出眉目,信心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
他勾起右边嘴角,成竹在胸,对赵甜圆势在必得。
那种霸道的占有欲已经在他心里生根许多年,深入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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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上次那张画引起的误会,欧阳城最近有意避开欧阳盟。
但欧阳盟不知道大哥心里有误会,他从小就是欧阳城的小跟班,一天不见大哥,心里就不踏实。
他甚至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于是特意花高价搞到一匹西域千里马,颜色跟史书上的赤兔马很像。
他搞到好马之后,就连忙跑来向欧阳城邀功:“大哥,我有件宝贝要送给你!你猜猜看。”
欧阳城睁开双眼,结束冥想,笑道:“我啥都不缺。”
欧阳盟神采奕奕,眉目飞扬,用折扇敲一下手心,自顾自在大哥的对面落座,热切地说:“大哥,话别说太早!难道你对传说中的赤兔马也不感兴趣吗?”
欧阳城挑眉,目光灼灼。
欧阳盟看出有戏,瞬间得意,立马站起来,拍一拍袍子上的褶皱,说:“大哥,咱们看马去!”
欧阳城也爽快地站起来,随他一起去见识那“赤兔马”。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欧阳盟花高价买来的“赤兔马”居然掉色。
欧阳城骑马驰骋一会儿之后,马儿出汗了,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袍子被染色了。
护卫们都目瞪口呆。
欧阳盟也发现这个问题,变得又气又急,胸膛起伏,暗忖:那卖马的龟孙子,居然连本少爷也敢骗!我饶不了他!
等欧阳城下马后,他连忙跑上前去,真诚地解释:“大哥,我事先也不知道这是一匹掉色的假赤兔马,我这就去找那骗子算账!”
欧阳城因为袍子被染色而尴尬,急着要去换衣衫,但又担心堂弟年轻气盛,怕他教训骗子时搞得太过火,弄巧成拙就不妙了。
于是他叮嘱:“骂几句就行,不许伤人。”
欧阳盟心里忿忿不平,嘴上答应得很快。
他自认为身份尊贵,犯不上亲自去找骗子,于是直接吩咐自家护卫去把骗子抓来。
他坐着喝茶下火,好整以暇,等着当面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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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姐儿又去衡亲王府玩了半天,带回苏父苏母种的许多新鲜菜,还有两只团鱼。
在家门口下马车时,她恰好看见护卫把一个年轻男子拖进府里。
那年轻男子穿着灰色的粗布衣衫,哭哭啼啼,双腿发软,看上去无法正常走路,所以被两个欧阳家的护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一路拖行,看上去十分狼狈。
他嘴里还不停地求饶:“小人真不是故意的!借我十个狗胆,我也不敢欺骗欧阳公子啊!我是被冤枉的!我也是被别人骗了,那马是别人卖给我的……”
双姐儿听了两耳朵,越听越好奇,暗忖:欺骗欧阳公子?是哪个欧阳公子被骗了?
她连忙快步追上去,大声说:“慢着!你们哭哭啼啼,有失体统,在干啥呢?”
护卫们暂时放开“骗子”,恭恭敬敬地向双姐儿行礼,解释道:“这是卖马的骗子,盟公子让我们抓他去算账。”
双姐儿从这短短几句话中,就猜出一个大概的故事来。
她顿时两眼放光,捂嘴偷笑,暗忖:好啊!盟哥儿买马,被骗了!又丢脸了!哈哈哈……我早就说,他没我聪明!
为了看笑话,她和这卖马的骗子一起去见欧阳盟。
一看见双姐儿,欧阳盟就皱眉头,搁下茶盏,没好气地问:“你怎么来了?”
“你赶紧回内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