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宣宣动一动,在被窝里换个更舒适的姿势,把他抱得更紧一点,轻声说:“就连国库也要精打细算,何况是咱们家。”
夫妻俩心有灵犀一点通,都开始琢磨如何开源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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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宝自以为是爹爹的小功臣,所以睡得格外香甜,没有体会到爹娘的烦恼。
第二天,赵宣宣派人给乖宝送信,顺便给王玉娥和赵东阳捎些银票过去。
赵东阳虽然仍旧是地主,但上次为了感谢佃户们的救命之恩,导致那些田至少十年无法收佃租。
他和王玉娥坐吃山空,而且多年来养成想买啥就买啥的习惯,不知道节省,所以赵宣宣主动给他们寄一些,避免爹娘过年时捉襟见肘,也避免他们花乖宝的银子。
巧宝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赵宣宣不一样,她正坐在内院书房里打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今年的账本积累得厚厚的,而且还有继续增厚的趋势,毕竟过年是最花钱的时候。
巧宝突然跑进来,靠着桌子,静静地看赵宣宣打算盘,暗忖:如果我早点当上女官,每月从朝廷领俸禄,就能帮娘亲赚钱。娘亲喜欢银子!
赵宣宣突然累了,双手暂停,说:“巧宝,帮我捏捏肩膀。”
巧宝快步跑到赵宣宣身后,伸出掌心红润、肉乎乎的双手,很有捏肩膀的经验,力道不轻,也不重。
赵宣宣闭目养神,问:“你大概要等两年,才有做女官的机会,你爹爹告诉你没?”
巧宝“嗯”一声,脸颊和嘴巴变得气鼓鼓,明显不开心。
赵宣宣不用转头,就猜出背后的小闺女此时是什么表情。
她溢出一点笑声,说:“你爹爹当年第一次考举人时,落榜,你也听说了吧?”
巧宝又“嗯”一声,神情明显变得轻松许多,因为心里的压力变小了。
她暗忖:爹爹可以卷土重来,我也可以。
赵宣宣微笑道:“昨天你说官差用你爹爹写的春联卖钱,这样不妥。”
“但是,要想让官差们对你爹爹忠心耿耿,咱们家就必须花些心思笼络他们。”
“昨夜我想出一个办法,趁着你在家有空,再搞一个私塾,让官差们把他们的闺女送过来,全凭自愿,免费学念书、写字、打算盘和简单的医术。还有你从洋人那里学来的打毛衣手艺,也可以教给她们。”
“你怕不怕辛苦?”
巧宝没被这事吓成缩头乌龟,反而浑身是劲,兴奋地说:“我还要教她们比武!”
“有些姑娘不会打架,一遇到危险只会尖叫!哼,真是恨铁不成钢!”
赵宣宣忍俊不禁,爽快地说:“行!反正你是夫子,你说了算!”
“为了避免你太辛苦,私塾每学一天,就放一天假。”
“这样一来,你可以玩半个月。”
巧宝不假思索地说:“我又不是立哥儿,我才不贪玩呢!”
“剩下半个月,我去找洋师父学洋文,继续翻译西洋书。上次姐姐写信催我,说我懒,因为她早就把我送的西洋书都看完了,还想要新书。”
在愉快的商量中,鼻子闻到的气息仿佛都变得香甜了。
吃过午饭,巧宝就出门找洋师父去了。
反正有便衣护卫跟着她,赵宣宣不过多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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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起了风沙。远看如云雾中的仙境,近看才发现男女老少往衣裳上一拍,拍下多少沙尘……
经常在外面走动的人,甚至鼻子里都脏兮兮了。
双姐儿作为富贵闲人,虽然有本朝第一女官的头衔,但手边没有必须办的差事,所以聪明地躲在家里玩,懒得出门去吃风沙。
她拿着两头尖的细长圆木棍,坐在暖炕上,盘着双腿,教筠姐儿织毛衣。
筠姐儿一惊一乍,时不时把自己的成果往双姐儿面前递,问:“姐姐,你看,我织得好不好?”
她喜欢家人的表扬,对她而言,那就是神丹妙药。
双姐儿竖起大拇指,丝毫不吝啬夸赞。
筠姐儿得意,说:“等我把毛衣织好了,就送给边关的爹爹穿,那里最冷了。”
“爹爹要保家卫国,要打胜仗,比我辛苦多了。”
双姐儿暗忖:大伯父有貂裘穿,肯定不会冷的。
不过,她把这话留在肚子里,没说出口,避免打消筠姐儿的积极性。
筠姐儿的两只手小小的、肉乎乎,平时是不干活的,顶多写字画画,所以织毛衣的动作显得并不灵巧。
但她为了尽快把暖和的毛衣送给欧阳侠,愣是织得起劲,连午睡都不睡了。
双姐儿歇一歇,顺便笑着调侃她,说她现在是勤劳的小黄牛。
筠姐儿不假思索地反驳:“我不属牛!”
双姐儿轻轻捏一下堂妹的脸蛋,然后自在地喝茶、吃小点心,顺便想一想:巧宝姐姐这会子在干啥呢?她走得可真及时,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