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姐儿忽然感叹:“我想你时,怎么办?又不能像鸟一样飞过去找你。”
而且,巧宝走了,她就不能来唐府小住了,不能天天跟小任师傅私会了。
别人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她却是同时失去两种好处。怎能不焦虑?
巧宝轻松愉快地说:“你不能飞,但可以坐船去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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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巧宝乘坐的船顺风顺水,岸上站着欧阳城和双姐儿这两个伤心的人。
唐风年和赵宣宣早就盼着小闺女快点回来。
通过石安写来的信,得知皇上因为欧阳凯的军功而封双姐儿为本朝第一个女官时,唐风年就在私下里对赵宣宣说:“估计咱家巧宝这两年都封不上女官。”
“只能过两年再努力。”
赵宣宣对官场那些弯弯绕绕懂得不深,疑惑不解,问:“已经有了第一个女官,第二个、第三个不应该一个接一个吗?”
唐风年摇头,眼神深邃,说:“一个接一个,那女官就不值钱了。”
“皇上不想让女官的头衔贬值,必然要控制数量。”
赵宣宣“噗嗤”一笑,说:“皇上又不是商人,哪有这么精明?”
唐风年想得更深,挑眉,眼眸含笑,说:“经商之道与治国之道相辅相成。”
赵宣宣轻松地说:“再加个下厨之道,治大国如烹小鲜!”
唐风年摇摇头,暗忖:这不是抬杠的时候。
于是,他凭借耐心,继续给赵宣宣分析利弊:“当今皇上重视商税,所以一登基就着手开放海禁,这是先帝没办到的事。”
“如今国库丰盈,又经常减免受灾之地的赋税,这是皇上的功劳。”
“皇上的肚子里肯定有个算盘。”
他暂时不知道是——新帝确实会打算盘,是生母苏荣荣教的。
赵宣宣听得心服口服,收敛笑容,开始发愁,说:“怎么安慰巧宝呢?”
唐风年说:“等她回来,我跟她谈谈。”
“想当初,我考举人时,也落过榜。”
“考科举的人,考十年八年都很常见。巧宝才为女官努力几个月而已,再等几年又何妨?”
赵宣宣嘴上没再啰嗦,但心里还是为小闺女担忧,怕巧宝因为双姐儿的捷足先登而着急。
她晓得小闺女不至于对双姐儿生出嫉妒之心。这一点,她很有信心。
最近,天黑得太早。
巧宝赶回家时,天色已经接近昏暗。
唐母正一手摸猫猫,一手轻拍自己那稍微有点鼓的肚皮,考虑一件事:为啥还不吃饭呢?
“娘亲!”
眼看巧宝跑进门,跟赵宣宣抱作一团,唐母笑眯眯,丝毫没感到意外,还脱口而出:“巧宝变野了,玩到天黑才回来。”
赵宣宣哭笑不得,对巧宝说悄悄话:“你祖母又以为你只是出去玩一天而已。”
巧宝也啼笑皆非。
无论她出去多久,在祖母的脑子里都是一天半天而已。根本用不着她费力去哄祖母,祖母自个儿就想通了。
家里的女帮工笑道:“巧宝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赵宣宣一听这话,连忙拉巧宝去门边量一量,无可奈何地说:“长太高,在人群里太显眼。”
巧宝自个儿反而喜欢长高,以此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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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巧宝沐浴更衣之后,一家人吃团圆宴。
在爹娘的询问下,巧宝说一说京城的所见所闻,语气轻松。
虽然她这次北上属于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没有别人科举落榜的那种怀才不遇之感。
提到西洋来的男使者像女子爱绣花一样,格外热衷于亲手织毛衣时,赵宣宣忍俊不禁,说:“游牧地区不缺羊毛,才盛行这种。”
“咱们缺羊毛,恐怕行不通。”
巧宝说:“可以从游牧地区买羊毛啊!用东西跟他们换,以物易物。”
唐风年微笑道:“还要考虑成本问题。”
“比较在本地种棉花的成本和从外地买羊毛的成本,还要比较用棉花纺织和用羊毛纺织的成本。”
巧宝的热情瞬间被浇一盆冷水,说:“这么麻烦吗?”
赵宣宣说:“用棉花应该比用羊毛更省钱。”
“有些人家衣衫不够多,就在天冷时,往薄衣里缝上棉胎,好过冬。等转暖时,就拆掉里面的棉胎,又变成凉快的薄衣衫。”
巧宝想象那种情况,惊得目瞪口呆,心想:这样也行?
看见小闺女此时那副呆样,唐风年哭笑不得,因为他小时候就穿过那种衣衫,而巧宝居然连见都没见过。
他以前是穷人家的孩子,吃过不少苦头,而巧宝压根没穷过。
巧宝想一想,说:“这恰好证明一件事,本地种的棉花还是太少了,不够用。”
“从外地买棉花或者羊毛回来,是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