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马车后,双姐儿吩咐车夫,先去欧阳府,打算把好消息告诉苏灿灿。
巧宝跟她说悄悄话:“你自己回去,我今天不去你家了。”
双姐儿不乐意,嘟起嘴,说:“为什么不去?我娘亲对你不好吗?”
“我喜欢去你家,你也喜欢去我家,这才叫礼尚往来。”
巧宝不为所动,说:“你家规矩多,我家规矩少。”
“我还要回去给我娘亲写信,还要想一想明天怎么办差事,没空玩。”
双姐儿摇晃巧宝的胳膊,撒娇。
巧宝不吃这一套,反而对她做个鬼脸。
双姐儿用鼻子“哼”一声,瞬间向前端正坐姿,说:“如果咱们俩是一家就好了,还分什么你家,我家?”
“我娘亲说,咱们俩好得像一个人一样。”
“你今天却跟我见外。”
双姐儿偶尔流露出娇气的一面,偏偏巧宝不擅长哄人。
面对这种情况,巧宝轻轻挠一挠双姐儿的手心,但嘴上并不改变决定。
双姐儿无可奈何,在欧阳府大门口下马车,然后挥挥手,转身回自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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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巧宝回来了,却没看见双姐儿,石夫人连忙递暖手炉给巧宝,笑问:“双姐儿呢?”
巧宝如实回答,顺便把暖手炉搁茶几上,因为她的手一点也不冷。
石夫人又关心地打听:“在宫里顺利吗?”
巧宝点头,咽下茶水之后,笑容灿烂地说:“明天就开始办新差事。”
石夫人跟着欢喜,激动地站起来,说:“今晚加菜,庆祝新差事。”
说完,她急忙去厨房吩咐加哪些菜。
巧宝去书房忙自己的事,心绪太多,甚至没空赏雪。
为了不吹冷风,书房的门和窗户都被她关上了。
庭院里,曦姐儿和绵姐儿正在玩雪,跑来跑去,嘻嘻哈哈。狗狗也跟着跑,家里又添了两条胖乎乎的小狗。
与之相反的是——猫猫趴在暖炕上打盹,一脸享受,懒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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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笼罩下的欧阳府,富贵中透着严肃,暗流涌动。
苏灿灿站在檐廊处,头微微抬起,望向空中。
漫天飞雪,很美很美,轻且灵动。
她忍不住低声说一句:“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恰好这时,双姐儿跑向她,高兴地喊:“娘亲,娘亲!”
一靠近,就扑到她怀里,伸双手抱住。
苏灿灿翘起嘴角,也伸手搂住双姐儿,内心仿佛煮了一锅家乡的雾汤,正咕噜咕噜地冒泡,滋味美极了。
她轻轻拍掉双姐儿发髻上的雪花,暗忖:以前,两个孩子抢着要我抱。如今,只剩下双姐儿给我做贴心小棉袄,盟哥儿是一点也不黏我了。
如此一想,心里的滋味既甜,又有点酸,她微笑着问:“谋差事顺利吗?怎么没把巧宝带回来?”
双姐儿酸溜溜地“哼”一声,故意说:“刚才我和巧宝姐姐闹翻了,明天再和好。”
“差事倒是挺顺利,但女官的头衔还没影儿!”
“娘亲,在皇上眼里,我是不是相当于一个听话的仆人?”
她眼神迷惘,暗忖:皇上是我亲表弟,但是他高高在上,哎!
她本来想当着新帝的面提女官之事,借此机会走捷径,但真正面对穿龙袍的新帝时,她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当时,反而是巧宝说话比较多。
苏灿灿一听这话,笑容瞬间被一种深远且复杂的思虑所掩盖。
思虑太深,就仿佛在脑海里、脸上和心里都多了几层厚厚的云。此时那种云不是绚烂多彩的,也不是黑沉沉的,它介于二者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气息。
过了一小会儿,苏灿灿才谨慎地回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咱们既是皇上的亲人,同时也是他的臣民,反正绝对不是仆人。”
“不必妄自菲薄。”
“对了,新差事是什么?是不是不喜欢新差事?”
双姐儿把脸颊贴在苏灿灿的肩膀上,紧紧抱着,说:“我觉得新差事一般,但巧宝姐姐偏偏喜欢。”
“一个是掌管活狮子园,另一个就是充当皇上的眼睛和耳朵,每天把京城发生的大事小事、坏人坏事禀报皇上。”
“巧宝姐姐说我们抢了监察御史的活。”
苏灿灿抿嘴微笑,抚摸双姐儿的后背,温柔地说:“好好办差事,绝对不能欺骗皇上。”
“但监察御史的差事相当于抓住把柄去告状,容易得罪人。办这种事时,你和巧宝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如果办差事时拿不定主意,一定要及时派人给我通风报信。无论何时,我都会尽力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