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自己更擅长此事,希望唐风年信任自己,并且把招安倭寇海盗的权力交给自己。
唐风年与霍飞对视,眼神洞若观火,微笑道:“霍兄,这话还用问吗?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霍飞松一口气,说:“你信我,我必然不辜负你。”
“你借一样东西给我,然后等我好消息就行。”
唐风年心明眼亮,冷静地问:“借什么东西?”
霍飞说:“盖章的招安信,还有……准许我杀海盗头目的权力。”
“即使他们投降,如果降得不彻底,还有反叛的可能,那就干脆杀掉,免除后顾之忧。”
唐风年摇头,说:“如果他们接受招安,官府却趁机杀掉他们,那就是官府不守信用。”
“没有诚信的官府,不仅倭寇海盗不信,就连百姓也与官府离心离德,后患反而是无穷无尽的。”
霍飞似笑非笑,说:“风年,你念书念多了,有点呆,处处在乎民心,却忘了百姓其实是最容易上当受骗的。”
“杀了招安的海盗之后,官府编个借口,说海盗假意招安,行刺朝廷官员,罪该万死……这不就行了?”
“何况,你多次命令战船救渔民,因此在本地名望很高。你说什么,百姓就信什么。”
唐风年端起茶盏,茶香气使他的头脑更清醒。
他深思熟虑,仍旧摇头,说:“这样做,反而把其他倭寇海盗逼到与官府结仇的地步,以后再想招安,就难上加难。”
霍飞无奈地说:“先太平几年,解你的燃眉之急。过两年,你大概就升官,入京去了。至于以后的事,自然有后来的官儿处理,你何必多管闲事?”
唐风年苦笑,说:“倭寇海盗之祸,不仅祸害我的的官职,更是祸害沿海百姓,祸害国之威严。”
“我将来肯定会离开福建,但不想留烂摊子给福建,否则问心有愧。”
霍飞说:“风年,你还是太呆。”
“古往今来,有哪个祖宗能解决子孙后代的所有后顾之忧吗?还不是一代人管一代人的事?”
“做官也是这个道理,官儿管眼前的事即可,哪里还管得了几年后的事?”
“如果我不提醒你,你大概又忘了,你只剩四个月。”
“你考虑考虑。”
说完,他起身告辞,大步流星,走出大门,骑马远去。
唐风年送客之后,回到书案旁,手指轻轻叩击桌面,苦笑,暗忖:四个月……真的要病急乱投医吗?四个月后,我就一定完蛋吗?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风雪天追着茅草跑的穷小子。
那时候,他几乎没有别的选择。为了活下去,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
在官场混多年之后,他总结出经验,那就是——如果太固执,眼睛只盯着一条路,就会把人生之路越走越窄。然后,路就不长了。
此时此刻,他心想:四个月之内招安海盗倭寇,固然重要,但并非唯一出路。
他喝一口茶,叹气。
到了夜里,他跟赵宣宣说枕边悄悄话,丝毫没隐瞒心事。
赵宣宣抬起左手,用中指指腹描绘他的剑眉,心中暗暗着急、担忧,想一想,问:“当今皇上是不是急性子?”
唐风年闭目养神,反问:“你觉得呢?”
赵宣宣实话实说:“我只略微了解小时候的皇上,对长大后的皇上看不透。”
唐风年微笑道:“深不可测,对不对?”
赵宣宣手指暂停,简单地“嗯”一声。
唐风年轻声说:“在我看来,皇上并非心急之人。”
赵宣宣眉开眼笑,说:“这就好了,你写奏折给皇上,恳求他再宽限一两年,有没有把握?”
唐风年言简意赅:“暂时不能用这一招。”
赵宣宣不啰嗦,抱紧他的腰,心想:也对,太早寻摸后路,反而惹别人怀疑,是不是故意偷奸耍滑?
她语气故作轻松,说:“先睡觉,明天再考虑。”
唐风年抚摸她的后背,呼吸也越来越平稳,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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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宝爱打听倭寇海盗的故事,偶然得知有个海盗头目是女子,她不禁更加好奇,跑去问唐风年,女海盗是不是真有其人?
唐风年放下手中毛笔,和煦地点头,颇有耐心,跟她细说那个女海盗翠翠的身世。
“她本是官僚之女,据说是个才女。”
“她变成海盗,是逼不得已。”
“她父亲获罪被杀之后,她失去依靠,阴差阳错嫁给一个不靠谱的男子,她丈夫欠债,把她卖了,她不幸沦落风尘。”
“后来,倭寇上岸,把她掳走。”
“她陷在倭寇窝里,居然当上海盗的小头目之一,也算一个奇女子。”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愿意配合官府招安。不过,其他海盗头目不乐意。”
巧宝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