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把手伸向韦春喜的肩膀,又被韦春喜用巴掌拍开。
韦春喜用鼻子冷冷地哼一声。
王猛抱着膝盖,一副熊样,嘴上自嘲:“你不就是盯上我的私房钱吗?不能给你。”
“我要是没那几个私房钱,恐怕连路上的牛屎堆都不如,你就更不稀罕我了。”
韦春喜憋着笑,接话:“不稀罕你,我何苦给你做新衣衫?难道那新袍子不合你的心意?”
王猛用手心打一下自己的嘴,笑道:“满意,我满意极了。”
“哎!这么舒坦的夜里,猫儿咋不叫春呢?”
韦春喜又哼一声,说:“深秋了,还叫什么春?”
“好好睡你的觉,明天等着喝喜酒。”
王猛心里住着一只猫,猫爪子正抓心挠肝,心里痒痒的,睡不着,叹气,说:“如果把你的烤鸭铺搬到洞州来,就好了。”
搬过来,夫妻俩住一块儿,就不用心痒了。
韦春喜心思一动,转身面对他,说:“老听你说洞州生意如何好做,明天上午你带我去街上看看。”
王猛重新躺下,仰面朝天,爽快道:“行!到时候看见别人赚钱多,恐怕你眼红。”
韦春喜反驳:“比我富的人多如牛毛,海了去了,我眼红谁了?忙得过来吗?”
王猛在黑暗中撇嘴,摆出明显不相信的表情,但嘴上不想吵架,于是用假话夸她:“好好好,你心胸最宽,最广。”
韦春喜听出他故意说反话,于是动手拧他腰侧的皮。
王猛痛得“哎哟哎哟”叫唤,连忙求饶。
两人聊到很晚很晚,直到韦春喜先睡着,不说话了。
王猛无可奈何,也闭嘴,梦周公去了。
— —
韦春喜正在做一个很糟心的梦。
喜乐奏得热闹,看热闹的人拍手大笑,方哥儿和新娘子正打算拜堂,可高堂上的两把太师椅还空着,没人坐。
长生的亲娘周美娥问:“咦?新郎的长辈呢?怎么不坐上去?”
李大娘慌张地说:“不得了,快要耽误吉时了!春喜和王猛哪去了?”
做梦的韦春喜看到梦里的自己和王猛正躺在床上睡觉,睡得像死猪一样。
做梦的她急得差点吐血,但偏偏一点办法也没有。
梦里的王俏儿忽然咯咯地笑着,提议:“不如让方哥儿的爷爷坐上去吧!让新郎和新娘给老爷子行大礼。”
只见刘满仓穿一身绫罗绸缎,如同一个财主,笑呵呵地坐上太师椅,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厚脸皮地接受方哥儿和新娘子的拜礼。
……
做梦的韦春喜目睹这一切,气得心口疼,突然腿一蹬,硬生生把自己给气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明晃晃的阳光。
她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地坐起来,穿衣裳,顺便用脚丫子踹一下王猛,慌慌张张地说:“不得了,晚了,晚了,要迟了,位子被别人抢去了……”
一时之间,她把梦境和现实混淆在一起,恰好又听见屋外面在奏欢快的喜乐,于是她当真以为方哥儿和新娘子已经在拜堂了……
她心里火急火燎,快要急哭了。然而,越急越乱,手发抖,扣子扣错,又要扯开,重新扣一遍。
王猛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说:“今天不用摆摊,好不容易睡个饱觉。你起你的,别管我!”
说完,他闭上眼睛,侧转身体,背对韦春喜。
韦春喜已经系好了衣扣子,用双手使劲摇晃王猛,催促:“你快点,不能耽误吉时!”
王猛眉头紧皱,烦躁地说:“吉时定在黄昏时,你急啥?”
此话一出,韦春喜恍然大悟,哭笑不得,说:“哎呀!我做梦做糊涂了!幸好没耽误!”
她不再吵王猛,自顾自去梳洗。
客房的梳妆台上摆着大铜镜,梳子看起来干干净净。
韦春喜先开门看一看外面,眼珠子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确定还是上午,喜宴的热闹还没开始,然后她放心地坐到梳妆台前,仔细梳理浓密的长发,盘成体面的发髻,小心翼翼地插上银簪子,佩戴珠花。
等她开门走出客房,去乖宝和李居逸居住的正院时,看见乖宝正在听一群人练习奏乐。
奏乐声时而开始,时而又暂停,断断续续,因为乖宝一边听,一边按照自己的喜好,指挥奏乐者改变风格。
奏乐的人拿钱办事,对乖宝言听计从。
韦春喜越听越觉得喜庆,笑着走过去,说:“乖宝,我刚才做梦梦见自己起晚了,吓一大跳。”
乖宝莞尔道:“不晚,舅母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睡觉也需要补一补。”
接着,她吩咐帮工给韦春喜端包子和豆浆来。
乖宝对韦春喜挺了解,晓得她不挑食,有什么就吃什么,生活方式很朴素,所以不跟她搞虚客气那一套。
韦春喜看见包子被端来了,果然抓一个就吃